城头很快重归秩序。可延水关上空那股看不见的压迫,却比先前更重了几分。而另一边,梁国的士兵灰头土脸地回到了梁营。梁营主帐中,边军大将董茂早已等候多时。董茂听完全过程后,得知曹惇死在了大夏手中,非但没有发怒,反而慢悠悠地点了点头。“做得不错。”“曹惇是个真汉子!”消息很快越过营地,传入梁国临阳。皇宫之中,御案之后,国君姜偃看完边关奏报,神情并无太大惊色。殿中只有烛火轻轻跳动,左相陈知言立于下首,神色平静如常。沉默了许久后,姜偃的目光落在陈知言身上。“左相,后面的事,就交给你。”陈知言躬身一礼,“臣领旨。”出殿之后,他没有片刻耽搁,立刻着手铺陈。先是令人连夜印发檄文,再命各州府张贴告示。原本只是一场关前争执,经过层层润色、反复修辞,很快便成了大夏士兵悍然掳人,拒不交还,箭指梁军,射杀梁国校尉,辱我社稷”。朝廷甚至特意挑了几处措辞最刺人的句子,分发给说书先生与民间笔吏,让他们用更通俗、更煽动的语言去讲给百姓听。“今日他们敢扣我军士,杀我士兵,明日便敢犯我城关。”“若再忍,我们梁人往后岂不是要跪着说话?”一时之间,梁国几处闹市几乎彻底沸腾。酒楼中,有人拍桌怒骂。茶肆里,有人听得眼眶发红。书肆外,原本斯文的书生也攥紧折扇,神色愤然。更有惯会煽动人心的说书先生,将各种罪名字字往大夏头上扣,句句往梁人胸口刺。“列位!大夏如今仗着国富兵强,早已不把我梁国放在眼里。”“今日杀我梁国士兵,明日便可能是城池沦陷。再往后呢?再往后,恐怕我梁国百姓便只能仰人鼻息了!”他说得唾沫横飞,台下百姓越听越怒。一个屠户性子最烈,当场一掌拍在桌上,震得酒盏都跳了起来。“打!必须打!”“我梁国又不是泥塑木雕,任人揉捏!朝廷只要一句话,我便是散尽家财也支持到底!”旁边立刻有人附和。“不错!若再退,退到何时是个头!”一个年轻书生也被说得热血翻涌,合扇而起。“辱国至此,岂能不战!”随着一封封檄文、一场场说书、一轮轮添油加醋的谣言,梁国各地很快掀起了请战之风。无数青壮直接前往州府报名从军,原本心中尚有犹疑的百姓与士绅,也在这股汹涌舆论中被推着往前走。“家国有难,岂能龟缩不出?”“别人家儿郎都上了,你家还想躲着?”“今日若不争,明日便要受人欺凌。”这种情绪,如火一般烧遍梁国。等火候终于积蓄得差不多了,姜偃这才顺势登场。那一日,大朝会。金殿之上,群臣肃立,文武分列,人人都面露凝重。姜偃缓缓起身,他一步步走下御阶,整座大殿顷刻静得针落可闻。“诸卿。”“梁国立国至今,非好战之国。”“孤登基以来,亦惟愿百姓安宁,社稷自强。可孤求和,不代表旁人愿给我梁国生路。”他抬手,指向大夏方向。“今日,大夏于延水关前辱我边军,践我体面。若孤仍一味退让,明日他们便敢踏我疆土,逼我梁人俯首。”殿中群臣呼吸皆沉重了几分。冯策率先大步出列,铿然跪地。“臣,请战!”“臣愿率军北上,与大夏决一死战,为梁国雪耻!”紧接着,武将一列接一列跪下。“臣请战!”“臣也请战!”“愿为陛下雪国耻,壮军威!”文臣之中也有人站出,声音悲愤。“陛下,此战已不可再避。”“梁国若再退,国本何存!”“臣等愿尽股肱之力,辅佐陛下成此大事!”满殿请战之声此起彼伏,如潮如浪。姜偃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只剩一片决绝。“传朕旨意。”“即日起,对大夏宣战!”“命大将军冯策统兵北上,调集可战精兵五十万,征调辎重民夫、后勤辅兵,号百万之众,直抵边境。”“举国上下,军械、粮秣、马匹、火炮,一切以军需为先。”“此战,系梁国国运之战。”“胜,则可争天下之势。”“败,则社稷危矣。”满殿群臣,尽皆俯首叩地。“臣等遵旨!”那一日,梁国战鼓正式擂响。无数军营拔寨,甲胄出库,粮道洞开。沿途州郡皆可见军列绵延,旌旗遮野,战马嘶鸣,兵甲相击之声昼夜不息。就连寻常孩童都知道,梁国要打仗了,而且这一仗,关乎梁国国运。冯策奉诏出征。他跨上战马,回望临阳城的高墙,心中并无多少豪情激荡,更多的却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力。他知道,这一仗不会轻松。大夏,已不是从前那个内部掣肘、国力疲弱的对手。如今的大夏,强的令人畏惧。梁国若再拖,日后只会更难。所以这一仗,必须打,也只能在此刻打。北地烟尘滚滚,梁国大军如黑潮般压向边线。而延水关,也在两日之后,明显察觉到了风向的骤变。斥候回报:梁军营帐一日多于一日,粮车辎重源源北运,火炮、大型弩车甚至攻城木料都开始往前线集中。听到这些消息时,韩桢的神色彻底变了。“将军,梁国这是要主动开战了?”裴肃立在军图前,手指按住延水关外几处险要地形,眸色像覆着一层寒霜。“他们若要打,我们奉陪到底!”他说完,立刻重新提笔,再写急报。当八百里加急昼夜不停冲入京城时,楚霄正在东宫与几位重臣议事。彼时,大夏朝堂上下,正是一派蒸蒸日上的景象。蒸汽火车试运成功后,工部正忙着铺设第一段正式线路。商部则在核算沿线补给站与仓储布局。各地新式工坊渐次成形,朝中许多人都觉得,大夏正走在一条前所未有的上升之路上。谁也没想到,梁国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骤然掀桌。:()落魄皇子:开局暴揍父皇宠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