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桢一刀剁翻一个梁兵,反手又用盾挡住劈来的长刀,虎口震得发麻。他吐出一口血沫,扯着嗓子喊:“堵住西段!那边梯子多了!”裴肃闻声看去,立刻点了数百预备队补上。他自己也不再只站着指挥,拔刀便冲。一个刚翻上垛口的梁兵还没站稳,便见一道寒光横斩而来。刀锋过处,血线骤现,那梁兵瞪大眼睛,连人带头一起栽了下去。裴肃亲自下场,整片城头的士气都像被猛地提了一截。“堵住!别让他们摸进来!”“给老子捅!”吼声此起彼伏,原本已经有些被冲乱的阵线,硬生生又被拉了回来。冯策在远处看着,眼神越发沉冷。大夏的士兵可是出了名的顽强,但延水关必须尽快拿下,为梁国开一个好头。他猛地抬手,“炮车前移三十步。”副将脸色一变。“大将军,再往前,城上火炮更容易打到我们。”冯策目光不动。“压!”“今日不把延水关打残,明日更难。”军令既出,炮位只得往前顶。这一下,梁军炮火果然更凶。城头接连被炸开缺口,烟尘滚滚。有一发炮弹甚至砸进关内街道,将一间民房半边墙都轰塌了。后方尖叫声隐隐传来,城上守军心口都跟着一颤。裴肃听见动静,眼底杀意瞬间翻涌。这是边关,不是空城,这里头还有百姓。若任由梁国火炮放开了打,死的便不只是守军,还有城中的百姓。他一刀劈开迎面扑来的梁兵,厉声大喝:“炮营,给我盯死对面的炮车!”“就算把炮管打红,也得把他们砸的稀巴烂!”炮营的人听见这话,整个人都炸了起来。“听见没有!照着将军说的做,开炮!”“谁今天能掀翻梁狗一门炮,老子回头请他喝三坛子烈酒!”装药,推弹,校角,点火。“轰!!!”一连数发炮弹朝梁军新前移的炮位砸去。其中一发正中木轮,整辆炮车当场炸裂,旁边几名梁兵被掀得飞了起来。另外几枚炮弹虽偏了些,却也将周围士兵轰得乱成一团。梁军攻势顿时缓了一缓。城上不少大夏士卒看得双眼发亮,胸口那股被压着的闷气,总算吐出来些许。“打得好!”“打死这帮狗东西!”裴肃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立刻命弓弩与火铳集中压制正在攀城的梁兵。双方你来我往,从晨色熬到日头高悬,再从日头高悬打到日影西斜。没人记得自己到底砍了多少刀,也没人记得自己到底放了多少箭。手麻了,就换只手。胳膊抬不起来,就咬牙硬抬。耳边一直有声音在响。炮声、箭啸、惨叫、呼喝、金铁相撞、木梯断裂、砖石崩碎有个叫孙小七的新兵,是北边一个小村出来的,进营不过三个月。开战前,他腿都在抖。如今他已经抖不起来了。因为他右肩中了一箭,整条胳膊都像不是自己的,血顺着甲缝一直往下淌,把半边衣袖浸得透红。他疼得牙齿都打架,却还是咬着绷带胡乱缠了两圈,继续去搬箭了。旁边老卒骂他,“你疯了?去后头包扎!”孙小七脸白得像纸,声音却发狠。“我走了谁给你递箭?”老卒愣了一下,眼圈竟微微一红,随即抬脚踹了他屁股一下。“少他娘说得这么煽情,怪瘆人的!”话音未落,他反手一矛,把爬上来的梁兵捅了个对穿。捅完还抽空回头吼一句:“搬快点!你这速度比我家婆娘纳鞋底还慢!”孙小七疼得直吸凉气,但手上的速度又快了几分。另一边,韩桢已杀得浑身是血,脸上多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伤口边全是沙粒。“来啊!”韩桢一脚把面前梁兵踹下城去,扯着嗓子怒吼。“你们不是人多吗!老子今天就站这儿,看你们拿多少命填!”他吼得嗓子都裂了。可那股不要命的劲头,反倒带着一种蛮横至极的感染力。身边那些本就已经杀红眼的大夏士卒听见这话,像又被逼出一口新气。“杀啊!”“梁狗你们敢上来,老子就敢宰了你们!”“延水关不是你们家炕头,想来就做好送死的准备!”城头杀气冲天。城外,冯策脸色越来越沉。他看得出,延水关已被打得摇摇欲坠。城砖有裂,弹药折损不小,士卒死伤也在不断增多。可偏偏就是差最后一口气。这最后一口气,怎么压,都压不断。大夏这些年国势渐盛,军中待遇极好,这不是空话。饷银足,军衣暖,伤残有抚,战死有恤,家里还能分田。这些东西平日里看不出多可怕,可真到战场上,全显出来了。,!士兵都知道朝廷给了这么好的待遇,关键时刻他们就必须要拼命,不然心中有愧。冯策以前听说过大夏军心稳固,如今算是亲眼见识了。又一轮猛攻被打退后,身边副将低声道:“大将军,弟兄们冲了一整天,气力耗得快。若再强压,怕是有些扛不住了。”冯策没有立刻回应。他手按在刀柄上,指节一点点收紧。他不甘心,太不甘心。梁国此番就是要兵贵神速,趁大夏援军尚未完全聚拢,直接拿下延水关。只要首战顺利,那军心便能稳住。可若拖下去,等援军到了,这延水关可就没那么好拿了。但不甘归不甘。打仗不是拿情绪打的。他纵然狠得下心可以无视先锋大军的牺牲,可延水关城头那些火炮火铳不是摆设。梁军今日冲得太急,折损已超出原本预估。若再硬压,等到天黑,恐怕连撤都未必撤得利索。冯策盯着延水关看了许久,最终,他还是沉声道:“鸣金。”副将暗暗松了口气,立刻传令下去。没多久,梁军后阵便响起收兵锣声。铜音刺耳,连响数遍。正在城下拼命往上扑的梁兵听见号令,满脸不甘,却也只能咬牙后撤。前排盾兵开始掩护,云梯被一架架放倒,受伤的、没死透的、还能动的,全被往回拖。:()落魄皇子:开局暴揍父皇宠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