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了。”
韩言辞走上前,随手朝着鼓起来的位置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下一瞬,被子里猛地传出一声抽气似的痛呼:
“嘶……啊……”
那声音又闷又哑,听得韩言辞心头一跳,当即顿住动作,俯身凑近了些,语气里多了几分慌乱:
“怎么了?怎么了!”
被子被猛地掀开一角,谢野顶着一头乱糟糟炸开的头发,闷闷地从里面探出头来。
脸颊涨得通红,耳根都泛着热意,眼尾还带着刚被惊扰的水汽,脸色又窘又恼。
“你他妈……往哪拍呢?”
他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没睡醒的慵懒,又掺着几分被撞疼的火气,说完便又要把脑袋往枕头里埋。
韩言辞手顿在半空,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刚才拍到的位置,耳尖倏地一热,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飘忽着往旁边飘:
“谁知道你缩在被子里乱动……我妹妈做好饭了,赶紧起来下楼。”
说完没敢再多待,转身就往外走,关门时还能听见身后闷闷的一声低骂。
房门“咔嗒”一声轻轻合上,把房间里的闷骂声隔在了里面。
韩言辞站在走廊里,抬手蹭了蹭还微微发烫的耳。
刚才那一下纯属无心,可谢野那声痛呼实在太有冲击力,此刻脑子里还忍不住回放刚才那一幕。
等他磨磨蹭蹭回到楼下,餐桌旁已经坐齐了人。
盛唐鸢正摆着碗筷,抬眼瞥到他神色不自然,笑着挑眉:“叫下来了?谢野呢?”
“马上就来,正穿衣服。”韩言辞含糊应了一句,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水杯猛灌了两口凉水压了压,刻意避开了张寒羡投过来的玩味目光。
离厌哲翻书的手顿了顿,抬眸扫了眼楼梯口,没多问,只是将书页轻轻合起,放在一旁的沙发扶手上。
没过几分钟,二楼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谢野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下来了,脸色依旧带着未散的红晕,走路时还有点别扭,刻意和走在前面的韩言辞拉开了半步距离,眼神时不时恶狠狠地剜他后背。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抓起筷子就闷头扒拉米饭,全程一言不发,腮帮子鼓得像是憋着股火气。
盛唐鸢看着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也不点破,只是夹了一筷子糖醋里脊放进谢野碗里,语气温和:“多吃点,看你昨晚熬得脸色都差了。”
谢野僵了一下,低声道了句“谢谢阿姨”,埋头扒饭的动作更快了。
餐桌上一时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响。
离厌哲小口吃着饭,目光不经意掠过对面别扭的两人,心里莫名多了几分了然。
他垂下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筷子边缘,又悄悄想起了远在国外的禾致,指尖微微收紧。
午后的阳光渐渐褪去燥热。
几个人收拾妥当,陆续走到玄关处。
相聚的闲散时光告一段落,离厌哲要回自己家,在外逗留了两三天的张寒羡,也该动身返回长白山了。
张寒羡随手拎起靠在墙边的背包,耳机重新戴好挂在颈间,侧头朝着客厅里的盛唐鸢扬声喊了一句:
“那我们先走了,阿姨!”
盛唐鸢放下手里擦拭的水杯,缓步走到玄关,目光扫过面前几个少年,眉眼间噙着温和的笑意:
“路上注意安全,寒羡回去替我跟家里带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