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囚笼一般的小宫殿。沈槐序就抱着临寒剑闭眼坐在宫殿中间,白色道服在灰扑扑的暗色中尤为亮眼。让她想起脚底踩过的那些道修衣袍。也是这么白,一点点染上血色后,倒是很好看。她刚走近,沈槐序就睁开了眼,定定地看着她,然后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卿云缓步靠近:“你怎么确定是真的我?这夫妻墓中幻象可不少。”“是,我遇到过了。不过你很好确定,”他说,然后顿了一下,“只是你……遇到了什么吗?”为何如此穿着,如此神态。卿云站在他面前,片刻后抬脚点了点他腿的位置。沈槐序茫然:“怎,怎么?”“分开一点,我要坐。”“………”沈槐序下意识照做,还没回过味来,怀里就趴了个人了。卿云将头枕在他颈侧,像雎珞爱娇地蹭着曲霖一样,长发散落在两人身上,白色道服与白色道服重合。她说:“我进了燕引魔君的血池。”沈槐序有些僵硬:“那,会有什么影响吗?”“会,”呼吸间的热气让他耳廓有些泛红,卿云饶有兴致地盯着,然后说:“看我眼尾。”沈槐序立马低头看她,手掌抚着她脸颊,将遮挡的头发拨开。眼尾的黑色魔纹如此显眼,比上次还要深几分。他皱眉:“怎会如此?魔气缠身,金丹可有不稳?”“无事,未曾入魔。”只是也没什么区别了。她抬手轻轻贴在他胸口,手心下的心跳瞬间乱了拍。沈槐序想拿开她的手但最后也只是抬手悬在她手背上方,有些疑惑地喊她:“卿云?”“嗯?”她慵懒回应,手钻进他领口里,贴合皮肤。身下人肉眼可见的僵硬,她仍旧我行我素,还道:“听闻燕引魔君与她道侣曾经很恩爱。”沈槐序偏过头,放下的手撑在地上,不受控制地握成拳。“据闻是这样的。”“道魔相恋竟也如此?道修不是向来看不上魔修?”他摇摇头:“凡事有例外,且我想……情爱之事或许会让人身不由己。”“唔,有道理。”然后张口咬住了他耳朵。沈槐序有些惊慌失措,一下推开了她,临寒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然后不可思议地抬头看着她。“你,你……”卿云笑得花枝乱颤,抬脚踩在他膝盖上。他低头去看,那白嫩长腿从白色道服里探出来,根本没有任何遮挡……“卿云!”他羞恼低喊一声,将自己身上的道服外衫解开遮在了她身上。“你到底怎么了?”他问。他所认识的卿云不是这样的。卿云眼波流转:“只是受了点影响而已,不必大惊小怪。”说罢起身换了件法衣。不再是沉闷黑色,而是从前一样的白衣胜雪。“走吧,想办法出去。”沈槐序沉默片刻,狼狈起身跟着她。夫妻墓外有血河,所到之处极符合世人所说地狱人间的景象。不过那色彩荒芜的地方,有些绿叶白花开得正艳丽。明明是清秀佳质,却透出一种迤逦来。“这是什么?”沈槐序在后面回答:“荼蘼花。又称佛见笑,独步青,被叫做末路之花。”花落就见她伸手摘下了一朵。俏生生的白花簪在发鬓上,她回头问:“好看吗?”沈槐序沉默片刻:“……好看。”她便就这样簪着花继续走。雎珞的宫殿外曾经全是这种花,是曲霖费尽心思栽植的。因为灵植不易在魔界存活,他前前后后忙碌了很多年,终于种出了一些,雎珞推开宫殿门就能看见。如今引入的灵泉变成了魔气缭绕的血池,这花仍然怒放着。可惜赏花的人已经不在了。卿云一路注意着周围的东西,思考着能从这秘境里出去的办法。而落后几步的沈槐序,则心慌意乱地想着她刚才的种种行为。等沿着血河走过一遍,还是没发现任何有用的东西后,卿云冷了脸色,准备原路返回。沈槐序这时候却犹豫着叫住了她。“我们……我,我之前说过,会对你负责…不过你说负责之事在你,我之前并不确定你如何想的,但是——”卿云没说话,静静等着他说下一句。他俊俏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神平和温情,语气很郑重。“但是你刚刚那样对我,是不是说明,你是要对我负责的?我们已经是道侣了吗?”她眉尾一挑,黑色魔纹和眼睫一起铺陈出去,宛如在眼尾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当然是。”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