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拉住太监不住地询问徐滢吃睡及精神如何,太监俱都微笑细细地回应了。徐镛手忙脚乱地吩咐了金鹏应付来讨赏的下人,回来把杨氏劝住了:“世子妃有孕这等大事,都是有宗人府和内务府过问的,怎么可能会照顾不好?” 杨氏暗笑自己紧张过度,这里又连忙塞给太监们人手一锭元宝,才放了人家回去。 冯氏心里未免泛酸。徐滢但凡有点什么事传回来都弄得这么大动静,她这个大太太的地位简直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尤其当看到徐少泽闻讯也即刻赶了回来,还一个劲地念叨着做为世子妃的娘家人该如何备礼探望,心里也就越发憋屈了。 不免又差人去崔家打听徐冰有无消息? 徐冰这里却因为冯清秋离府这阵分毫都没能在公婆面前占着便宜而懊恼。加上还有几日冯清秋便得回府,因此也不耐烦回她,只说“还早呢”,把个冯氏气疼了心窝子。 宫里头上上下下正等着太子妃的喜讯,哪知道半路里先杀出端亲王府里这个好消息! 太后自是喜得合不拢嘴,直说道“双喜临门乃大梁昌盛之兆”。立刻着人挑好的宝贝往王府里行赏,这里皇帝皇后也赶紧商讨着赏些什么才好,前不久还操心着宋澈是不是闺闱失和什么的,转眼就传出好消息来了,这可真叫人欢喜得直搓手! 宋澈虽说不信徐滢真的怀孕,到底也不大放心,毕竟这事不同别的,真传出去皇帝也会过问。 吃了午饭在床上躺了会儿,觉得还是回王府去看看比较好,遂鲤鱼打挺起了身。 进了端礼门,就见太监们个个望着他笑眯眯地弯腰道“恭喜”,又见王府属官们匆匆忙忙走出走进,他瞧着心下就是一沉,拔腿再上了庑廊往荣昌宫赶去,恰巧正遇上宋鹂面色愉悦地往这边走来,到了跟前蓦地停步,然后才又毕恭毕敬屈了膝:“鹂儿恭喜大哥!” “你,你——” 他舌头都有点不听使唤了,徐滢这要是骗他的,怎么可能整个王府的人都在跟他道喜? 难道是真的?!她真的怀孕了! 他脸色一垮,暗叫了一声不好,望着不远处的宫门,忽然觉得有些脚发软…… 先前他跟商虎说什么来着?说她不可能怀孕?还说让他照实回来跟她回话?他一定是撞了邪,怎么会做这种蠢事! 完了,她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怎么办?! 难道他又要画一晚上春宫?! “大哥?”宋鹂瞧见他脸色忽青忽白,眼里的诚惶诚恐竟是她这辈子也没曾见过,不由也呆了。 宋澈跳起来,退后两步打量着四处,然后瞅准一旁的宫墙,憋一口劲,跃了上去。 宋鹂在墙下目瞪口呆望着,揉着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 干了蠢事 宋澈落到院角紫藤树畔,立刻藏身在紫藤里打量起寝殿。<し廊下站着大堆太监侍女,慈宁宫的宫女站在门下,还有几个穿着皇宫宫服的小内侍,看模样应该是太后派了过来赐赏了。 连太后都过来了,他这个当丈夫的居然还让商虎来说他不相信她怀孕? 他觉得后颈上的汗毛又竖起了些。 ——他到底干了什么蠢事儿?! 寝殿里摆着七八只装着山参燕窝、绫罗绸缎以及金银翠玉的大锦盒,徐滢听女官传达完爱护之意后,便就着厉公公和侍棋送了她们出来。 画眉上来笑道:“外头说世子爷回来了,刚才翻墙进来,眼下正藏在东边紫藤下呢。” 徐滢立刻拍案起身:“端盆水来!” 然后径直出了门,直接走到东边墙下那株大紫藤外,瞪着那密密麻麻的花幕里露出来的锦衫一角。等画眉带人将水盆送到,便接在手里对准紫腾里一泼!顿时一大片被浇湿打开的花帘后就露出浑身上下水嗒嗒的某人来! 宋澈方才见她突然间直接到了跟前,知道瞒不过,正要钻出花去,哪曾想她竟然当头就是一盆水淋下来!哪里防避得及?顿时把他浇成了个落水狗! “哟,我这里浇花呢,世子爷怎么会在这里?”徐滢冷笑望着他,挑高了音量说道。 宋澈抹了把头上滴落下来的水,顶着窘红的脸憋了半天也没能憋出半个字! 这一日王府里就没停过客。 慈宁宫的人前脚走了,乾清宫的人和坤宁宫的人后脚就来了。然后是东宫太子和太子妃的赏赐,再接着着各宫娘娘们。 太阳西斜时端亲王回京,半路上隐约听说徐滢怀孕。以为听错,进了城门那王府的侍卫迎出来,他这才相信自己还没曾耳背,徐滢竟然是真的有喜了!于是还在马上就笑得连胡子都飞到后脑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