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过半,清辉周身皆覆上一层薄汗。
“你今晚还与那左子昂说了些什么……朕竟不知,你与他何时变得如此亲近?”
他猛地将她翻转过去,复又欺身而上。
“不过是……会谈相关的——”
起初,清辉还能回应他一两句,可伴随不断加剧的跌宕起伏,骤然间,她清明全失,只得战栗着跟随他上天入地,腾云驾雾……
这一炷香,怎就如此漫长?
香烬,清辉浑身绵软地伏在榻上,睨了一眼起身更衣的徐重,恨恨想到:
此生,她再也不信他会喝醉了!
***
按照陛下事先吩咐,左子昂在亥时正刻即起身前往陛下所在的大帐。
阳纲今夜与那泽哥王子拼杀得太过用力,确实喝醉了,费尽气力将他抬回营地后,又吐了数回,身上衣裳与皮靴已全是污浊,眼下,蒋良正亲自替他清理换衣,左子昂嫌帐中气味太过熏人,便借口前去禀告陛下阳纲的状况,先出了营帐。
在夜色中赶到了大帐,见大帐内灯火幽微,向来跟在陛下身边的六安公公正裹紧了大氅,缩头缩脑地守在大帐帘外,显然冻得不轻。
“六安公公,陛下着我们进帐议事……”
“嘘——”
六安赶紧上前:“左大人,轻点声,陛下与婕妤在里边……”
后半句六安没法明说,只能透过挤眉弄眼让眼前人会意。
左子昂瞬间明了。
他与帐中人,不过只隔了一道牛皮帐布,呼啸不止的寒风也盖不住帐内的轻微动静——何况,那动静并不轻微。
他听到了几声压抑却又满足的喟叹,伴随着一声细细弱弱的惊叫。
是她的声音,他听得分明。
左子昂抬眼,平静地直视大帐,在灯火的照耀下,帐布上映出一团胶着在一起、模模糊糊的人影。
即便早已知晓薛清辉是陛下的女人,陛下又对她宠爱有加,她入宫后自然时常承恩,左子昂尽量不让自己去想象这靡靡冶艳的场景……他时常回味他与她在驿站的那一回,窗外雷雨交加,他将她困在身下,她只着了身寝衣,那长发披散的愠怒模样,美得惊人……
偏偏今日,竟让他耳闻目睹她与另一人在帐中敦伦……
他却只能麻木地背转身去,像守宫的太监一般,听之任之,置若罔闻……
幸而,这只有他一人愤恨的难堪,并未维持太长时间。
须臾之后,蒋良搀扶着阳纲匆匆赶到,帐内也传来一声平静无波的问话:“六安,人到齐了么?”
“陛下,三位大人业已在帐外等候。”
“宣。”
左子昂低头,跟在蒋良和阳纲后面进了大帐。
因在兵营之中,饶是陛下的大帐,也布置得颇为简单,仅用了一张屏风将内室隔开。
他几乎是难以自控地用余光瞄看屏风后的人影。
既希冀她此刻在此,更怨恨她此刻在此。
果不其然,屏风上映出了一道窈窕的身影。
他黯然垂眼,默默品尝这求而不得的苦涩。
“今日两战,诸位辛苦了,尤其是阳纲。”
徐重含笑道。
“臣为陛下、为大衍,粉身碎骨浑不怕。”
阳纲得到金口夸赞,自然感恩戴德,颤颤巍巍地跪下叩首。
“三位爱卿,又是如何看待乌照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