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队友用武器对着她,这种感觉比被敌人用武器对着还要难受。
“你身上的东西,可不像是没事。”无名圣徒的声音从舷梯上方传来。
猎鹿女低头查看自己的身体,然后她在自己的手臂上看到了一团黑色烂肉。
那团烂肉约拳头大小,表面坑坑洼洼,像一块被反复揉搓过的泥巴。
这团烂肉似乎有生命。它的表面在缓慢蠕动,像一锅正在沸腾的粥,每一个气泡的鼓起和破裂都带动着周围的皮肤在微微颤动。
它死死地裹在猎鹿女的手臂上,边缘与皮肤的交界处有一层细密的肉芽在生长,那些肉芽像无数条细小的触手,钻进皮肤的毛孔,沿着血管的方向向下蔓延。
剧痛感从猎鹿女的手臂上传来,那种痛不是皮肤被割开的尖锐刺痛,像有什么东西在啃食她的血肉,一小口一小口地撕咬,每一口都带走一小块组织。
她感觉到那团烂肉正在从她的手臂上汲取养分,那些钻进皮肤毛孔的肉芽在吸收她的血液,将血液中的能量转化为自己的养料。
每吸收一点,那团烂肉就膨胀一点,她的手臂就消瘦一点。
猎鹿女足够果断,她举起手中的匕首,刀尖对准左臂的肩关节,准备将整条左臂从肩关节处砍断。
匕首举到最高点的时候,她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她的身体突然不再听从大脑的指挥,虽然她的右手还握着刀柄,但手指已经失去了握力,匕首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刀尖插入泥土。
噗通一声,猎鹿女软倒在地,身体侧躺在草地上,双腿蜷缩,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
她的眼中失去光泽,当场死亡。
没有挣扎,没有惨叫,从活着到死亡,中间没有任何过渡。
营地里的气氛在这一刻降到了冰点。
那些天启乐园的契约者看着猎鹿女的尸体,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了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面对强敌时本能的畏惧,而是在面对不可知不可测不可控的事物时产生的原始恐惧。
“开什么玩笑,那是什么鬼东西?”一名红发少年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靴子踩在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的目光从猎鹿女的尸体上移开,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再看一眼,每看一眼后背的冷汗就多一层。
就在他退后这一步的瞬间,他感觉到躯干上传来一阵束缚感。
那种感觉不是被人从后面抱住,也不是被绳子捆住,而是一种从体内向外扩散的压迫感,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胸腔里膨胀,撑着他的肋骨向外扩张。
他低头看去,那团黑色烂肉不知何时已经裹在了他的躯干上。
烂肉的表面比他手臂上的那一团更加活跃,肉芽在皮肤表面疯狂生长,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游走。
他的生命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滑落,血条从满格开始下降,五分之一,三分之一,二分之一,每一次跳动都带走一大截生命值。
红发少年倒地暴毙。
从感觉到束缚感到死亡,中间不到两秒。
他的尸体躺在地上,眼睛半睁着,嘴巴微微张开,脸上还保持着生前的最后一个表情——那是一种混合着惊愕和恐惧的表情,像一个在悬崖边踩空的人在坠落瞬间露出的神情。
这一幕让其他契约者更加胆寒。
“所有人都别动。”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开口了。
他站在人群中间,周围两米内没有其他人,不是因为他被孤立了,而是因为他自己在意识到情况不对的第一时间就与其他人拉开了距离。
“这是替身能力。只要不移动,它就拿我们没办法。而且这东西几乎不可能被消灭,它会捕捉附近的移动目标。”
他心中稳操胜券,因为他曾通过击杀轮回乐园的契约者获得过一本漫画。
那本漫画的内容是一个关于替身能力的故事,故事中的替身能力与他眼前所见的情形极为相似。
他研究过那种有些无解的替身能力,知道它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当你停止移动的时候,替身就无法捕捉你的位置。
他的判断基于他对轮回乐园契约者能力的了解,也基于他对那本漫画的研究。
但他忽略了一个问题,轮回乐园的契约者从来不会完全按照套路出牌。
他们的能力往往是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练出来的,是在不断的失败和改进中成型的,不是一本漫画能概括的。
远处山顶上,美游趴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狙击枪的枪架在岩石边缘,枪口指向天启乐园大本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