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礼部那边,有人说陛下这是不孝。”
劳堪小声说道。
“我能想到,这声音,翰林院那边更大,可又如何?”
魏广德轻轻摇头,随即看向张科说道:“进卿,南洋那边,水师的事儿,你处理的如何?
抓紧时间把兵部新的制度列出来,上奏,把程序走完。
我的情况你们也知道,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回乡。
申时行继任首辅,有些事儿他虽然不反对,但也不会那么顺遂的就过了。
他这个人,说是老好人吧,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可要说心术不正,那也不见得,就是做事优柔寡断、瞻前顾后了一点。
朝堂上,够稳,守成还是可以的。”
“内阁里,你最忌惮的,应该还是王锡爵和许国吧。
就是不知道他申汝默能不能压住那两位,性子终究是软了点。”
劳堪苦笑道。
“余有丁和他关系不错,应该会帮着他。
而且,和王锡爵的关系,或许有些事儿会有争执,但大体上还是会相互妥协的。”
魏广德想了想,这才说道。
端起茶轻啜一口,随即又轻轻摇头。
劳堪和张科都不明白魏广德摇头的原因,但看他没有说的意思,也都没有追问。
“对了,你们手头若是还有什么需要过内阁的事儿,今早报上来,了结了。”
魏广德这两日心里总感觉有些慌,他知道那是因为那份家书的影响,但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帮这些老友把事儿处理了,这也是为未来做准备。
这些年搞出的事儿太多,许多都要收尾,至少暂时收尾。
南海和西海水师那边,兵部应该会让他们克制点,别一门心思的往外跑,守住既有成果就行。
还有缅甸,新入的版图,也需要安稳。
但是魏广德刚刚开始布置的对东大陆的征服行动,却是停不下来的。
不说几千人送过去了,以后每年都要安排上千人过去,还要保证航道安全,朝廷就要持续投入。
这个事儿,是最容易出现反复的。
还有万历皇帝明显对户部的银子有了兴趣,外朝该如何应对,申时行会不会在关键时候掉链子,向万历皇帝服软,也是他担心的事儿。
财政供给内廷,这无可厚非,但这个度,魏广德最怕的就是打破平衡,然后难以修复。
时间悄然而逝,不知不觉就是半个月过去了。
魏广德因为心绪不宁,最近人也变得憔悴起来。
不仅是担忧自己的地位,更有对南方父亲的担心,惹得茶饭不思,晚上也睡不着觉。
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对官位更加重视,还是对家里更加担心。
“老爷,刘指挥在外面,想见你。”
内阁值房,魏广德靠在太师椅上休息。
精神不好,最近坐在这里翻看几份奏疏就老犯困。
貌似晚上睡不着,白天却想睡觉,也不知道怎么搞的。
吃了太医开的安神静心的药石却也不见效,很是难过。
魏广德的状态,旁人都看在眼里,但也只有亲近之人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让他进来吧。”
魏广德有气无力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