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走廊尽头,看着门上那两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右手。。。。。。。那只在本源界崩塌时被灭之规则反噬撕裂、又在漫长的沉睡中重新长回来的手。。。。。。。轻轻按在第二行字上。
字迹在他掌心下微微发光,光芒和星光纪念碑碑身正面那行回信的光芒同频共振。
他转过身,沿着走廊慢慢走回城门外。
这一次他没有扶着城墙,也没有低着头。
他站在城门外,面对星光广场的方向,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了。
声音极轻极轻,像隔了很久很久的距离传来,但每一个字都清晰而稳定。
“臭小子。你确实做的不错。”
这句话从油灯灯芯里传出,不是规则共鸣,不是星图晶石的闪烁,是他自己的声音。
帝凌的声音。
隔了三千多年的封印,隔了陨落,隔了漫长的沉睡,他终于亲口说出了这句话。
星光广场上安静了很长时间。
韩征端在手里的茶壶倾斜了一个角度,茶水从壶嘴里流出了一小截,落在茶馆门口的星光地面上,发出极轻的嗞嗞声。。。。。。。他没有注意到。
柳青鸾背在身后的长枪滑落了半寸,枪尖在星光地面上划出一道极细的淡金色痕迹。。。。。。。她没有注意到。
赵九的炭笔从指尖掉落,滚到星图册第三十二页的空白页面上,炭笔头在页面上留下一道歪斜的灰痕。。。。。。。他没有注意到。
林小树蹲在嫩芽旁边,手里捧着光之匣,光之匣的匣盖自动弹开了一道细缝,光之种子在沉睡中轻轻翻了个身。。。。。。。她注意到了,但她没有低头看,只是盯着星光纪念碑碑座上那盏油灯,淡绿色的瞳孔里映着灯罩内壁上那个站在城门外的人影,嘴唇轻轻动了一下,没有声音,但口型是“帝凌爷爷”。
冷慕白从规则之树下站起来,将霜炎剑从腰间解下,剑尖朝下插入星光地面,右手按在胸口,对着油灯的方向微微躬身。
“帝凌大人,老夫是青云剑宗第三十九代弟子冷慕白。”
“在通天塔里走了很久,在星光广场上听了很久规则共鸣,老夫的剑从杀伐变成了守护,从守护变成了平衡。”
“剑道六十余年,最后在这棵树下找到了平衡之道。。。。。。。剑有双刃,一边生一边灭,握剑的人选择用哪一边,剑就偏向哪一边。”
“但剑本身不偏不倚,它只是存在。”
“这是老夫在树根深处听到的规则共鸣。。。。。。。生灭平衡不是规则本身在平衡,是执掌规则的人在平衡。”
“帝凌大人用生之规则锁链拉住所有碎片时,你选择的不是生也不是灭,是平衡。”
“你用自己的身体承受了灭之规则的反噬,把生之规则留给了所有碎片上的遗民。”
“你撕裂了自己,不是为了赎罪,是为了平衡。”
“老夫的剑道能在树根深处找到平衡之道,是因为你的锁链余温还在树根深处流转。”
“那道余温教会了老夫最后一式剑招。。。。。。。不是斩,是拉。”
“用剑背拉,不是用剑刃斩。”
混沌魔皇将右手从灯罩上移开,按在自己胸口,生之规则的金色光芒在他掌心缓缓流转,和左半边身体的灭之规则黑色纹路在心脏表面交织成完整的灰色光环。
“帝凌。你守了很久很久,我困了很久很久。现在我们都不用了。”
“你在油灯里睡了很久,我在混沌荒原上捏陶罐。”
“守苗说第一个陶罐最合手,我捏的第一个陶罐罐口歪了,罐壁厚薄不均,但它确实最合手。”
“你在本源之心封印解开时跟我说‘臭小子你做的不错’,那时候我只回应了一句‘本源界交给我们你放心’。”
“现在我补一句。。。。。。。你拼好的城门我已经看到了,你走廊里的那些画我已经看到了,你按在回信上的手印我已经看到了。”
“你欠自己很久很久的告别,今天可以完整地说出来了。”
“不是用规则共鸣,不是用星图晶石的闪烁,是用你自己的声音。”
“你亲口说出来,我们亲耳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