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剑气在剑身上重新开始流转——不是从剑柄流向剑尖,是从树根深处流向剑身。
他把霜炎剑插回腰间,走到帝君之剑旁边。
帝君之剑还插在星光地面上,剑身上七种规则的纹路依旧全部收敛,只有剑格上那对展开的翅膀——左翼刑、右翼破——在星光灯下微微发光。
“这柄剑还带不带走。”
冷慕白问。
“带。”
宋枫走到规则之树下,握住帝君之剑的剑柄,将剑从星光地面中拔出。
剑尖离开星光地面的瞬间,树根深处传来极轻的规则共鸣——那是帝凌留下的锁链余温,在剑身离开时轻轻震了一下,像一个人在说“路上小心”。
宋枫将帝君之剑插回腰间,和混沌令并排。
然后他伸出手,在树干上轻轻按了一下,掌心触到的树皮上有一道极细的金色纹路——那是帝凌的花落下时在树皮上留下的印记,像他当年站在天宫城墙上用锁链拉住所有碎片时手掌磨出的茧。
“走吧。”
星舟在星光广场中央缓缓升空。
星痕的星图杖插在船首,杖顶晶石投射出校准后的星图轨迹,指向那个被标注了具体坐标的未知宇宙。
陆鸣站在船尾,手里抛着金乌玉佩。
秦牧之和林晚站在引擎舱旁边,监测着双向淬火后引擎核心的运转状态。
铁锤和几十名铁域锻造师站在星舟甲板上,每个人肩上都扛着一块备用的防护板材。
守苗蹲在船舱角落里,把三十个陶罐一个一个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每一个都不漏水。
赵九坐在船首台阶上,星图册摊在膝上,第二十三页的标题已经写好了——“未知星域,第一次探索,航程记录”。
林小树站在船舷边,手里攥着那块刻着“回家”的木牌和从碑顶落下的淡金色花瓣,淡绿色的瞳孔里映着星光广场上越来越小的人们。
混沌魔皇没有登船。
他和渊祸并肩站在星光广场中央那棵规则之树下,左眼黑右眼金。
他说家里需要有人守着。
天宫的渊祸和混沌界的渊祸都留在本源界,负责维持新生大陆的生灭规则平衡。
守苗临行前在规则之树下埋了一个新的陶罐——第四个,罐口是整齐的。
他说这个罐子是留给混沌魔皇的,里面装满了极寒融水,放在树下,混沌魔皇每天来看树的时候可以喝。
混沌魔皇没有说话,只是将右手按在胸口,对他微微躬身。
一个混沌主宰,对一个刚学会捏陶罐的混沌生灵,行了一个天宫最古老的军礼。
星舟加速,驶入星图轨迹指引的方向。
星光广场在身后越来越小,新生大陆的轮廓在虚空中逐渐模糊。
宋枫站在船首,法源灵眸穿透混沌虚空,看着那个被标注了具体坐标的未知宇宙。
它的引力参数在星图上微微闪烁,像一颗在极远处独自旋转的孤星。
隔了三千多年,两次邀请,同一个来源。
有人在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