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是本能地掠了出去,身法快得连衣袂都拉出一道白色的残影。
沈傲梅踏上擂台,一眼便看见了那个瘫倒在地、神魂颠倒的少年。
他白发散乱,面颊潮红,双眼半阖着,瞳孔涣散,嘴唇微微张开,却只吐出几缕破碎的、听不清的呢喃。
她的心猛地揪紧,顾不得什么礼法规矩,几步冲上前,弯下腰,急切万分地将他揽入怀中。
“百依!百依!醒醒!”她的声音发颤,一声比一声急,像是怕他再也醒不过来。
她轻轻拍着他的脸颊,指尖触到那滚烫的皮肤时,心头又是一紧——怎么烫成这样?
她只顾着呼唤,完全忽略了掌心传来的异样触感。
本应是细腻柔滑的礼服衣料,此刻却仿佛直接贴上了温热的肌肤,那触感滑腻、柔软,甚至带着微微的湿意,像是隔着一层薄得不能再薄的纱,在抚摸一具不着寸缕的身体。
同时,一股浓烈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气息钻入鼻腔,混着少年身上的汗味和某种更私密的、让人面红耳赤的味道,在她的鼻尖弥散开来。
可沈傲梅哪里还有心思关注这些细枝末节。
她满心满眼都是怀中这个意识模糊的少年,尝试着用各种方法让他恢复清醒——掐人中、渡灵力、在耳边轻声呼唤——可都无济于事。
他只是微微蹙眉,睫毛颤了颤,又沉入那片混沌之中。
直到一股强大而霸道的灵力,将百依从她的怀中生生夺走。
沈傲梅的手臂骤然一空,整个人都往前踉跄了一步。
她猛地抬头,只看见苏玥灵将百依稳稳地抱在怀中,少年柔软的身躯顺从地依偎着她,白发从她臂弯间垂落,在暮色中轻轻摇晃。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尚带着未褪红晕的俊秀脸庞,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随即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数千张仰望的面孔。
“本届大比,至此结束。”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座演武场,每一个字都带着宗主应有的威仪与从容。台下顿时安静下来,数千弟子齐齐躬身,鸦雀无声。
“少宗主连日修习剑舞,积劳成疾,本座带他回去歇息。”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诸位也散了吧。”
话音落下,她抱着百依转过身,一步一步走下擂台。
步伐不疾不徐,稳得像在云端漫步,仿佛怀中抱着的不是一个昏迷的少年,而是一件轻若无物的宝物。
台下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窃窃私语声如蜂群嗡鸣,在暮色中漫开。
“少宗主没事吧?看那脸色,不太对啊……”
“宗主都说积劳成疾了,应该不碍事,回去休养几日便好。”
“唉,少宗主也是太拼了,一场谢幕剑舞而已,至于练成这样?”
“唉,别看百师弟文文弱弱的,也是个要强的人,可惜,毕竟是个男子……”
议论声渐渐远了。
沈傲梅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青色背影越走越远,怀中那抹素白的身影在暮色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那扇朱漆木门之后。
她的手指还保持着方才环抱的姿势,指尖空落落的,什么也没握住。
台下,秦夜明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九条狐尾在身后轻轻摇曳。
她偏过头,看向身旁的秋蝉,唇角挂着那抹似乎永远不会消散的微笑:“散场了,秋峰主。”
秋婵轻笑一声,站起身,理了理微皱的衣襟:“今晚再见,秦阁主。”她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角落里的姑苏寒——那位冷仙子还坐在原处,双目微闭,胸口起伏不定,脸颊上的绯红久久不褪,也不知是在平复心绪,还是在回味什么。
秋婵没有叫醒她,只是与秦夜明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转身往台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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