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里的每一项,都是他们夫妻几十年打拼攒下的家底,如今就这般轻飘飘地落进别人口袋。
邵逸夫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这一生,最疼惜的莫过于一手养大的tvb。
那不只是产业,那是他的孩子,是他看着它从一间小小的电视台,长成华语世界的影视帝国。
如今为了救他这条老命,孩子们不得不弯腰低头,替他还这笔糊涂债。
想到这里,他眼眶一热,却强忍着没落泪,只长长叹了口气:“我老了,不中用了。
连累公司,连累你。”
“说的什么话。”
02方逸华语气抽充满安慰,“你是我丈夫,是tvb的魂。
只要人在,什么都能挣回来。”
邵逸夫抬头看她,见她眼底虽有疲惫,却依旧清明坚定,心中百感交集。
他忽然想起,年轻时自己也曾这样对她说:只要人在,一切都能重来。
如今风水轮流转,倒是她在撑着他了。
“余年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重新问起正事。
方逸华把岚图娱乐这半个月的动作一一说来:挖走tvb两个金牌监制,高价签下三部剧的独播权,还放话要办一个“新武侠季”
,摆明了要跟tvb打擂台。
邵逸夫听完,反而笑了。
那笑意里有苦涩,有疲惫,却也有几分不服老的火气:“他以为tvb是割了一块肉就会死的病猫。
他错了。
tvb这棵大树,根深着呢。”
他放下茶盏,直起身子,目光越过落地窗,望向远处的海面。
暮色里,海水沉沉,却仍有船影缓缓行过。
“这一关,我记下了。”
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字砸在地上。
“我邵逸夫一辈子,没有白吃的亏。
余年今日从我这里拿走的,他日,我要连本带利,从他那里讨回来。”
方逸华望着丈夫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个叱咤风云的六叔,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