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也彻底看清,自己这个干儿子余年,早已超脱了寻常商人的格局。
面对天价现金、顶级海外资源、豪门低头求饶,自始至终面色平静、心神不动,眼底没有半分贪婪与动摇。
良久,余年才缓缓抬眸,清淡的目光落在赵胜身上,声音不高,却字字坚定,落地有声:“赵先生,我明白你的爱子之心,也承认你今日的诚意。”
“商场博弈,输赢各凭本事,我从来不会因为商业竞争的胜负,赶尽杀绝、步步追责。”
“哪怕赵开全程明面做空、正面博弈落败,我只会坦然收官,一笑置之。”
“可他错就错在,输不起、不认命。
盘面输了,就造舆论毁企业根基;舆论失效,就动私刑、搞拘禁,妄图以人身胁迫逼我妥协。”
余年语气陡然清冷,字字掷地有声:“资本可以竞争,但不能无底线收割;商业可以博弈,但不能践踏法律、罔顾人命。”
“若是今日,他触犯律法、恶意构陷、非法拘禁的重罪,能靠金钱、人脉、资源抹平,那内地市场的规则尊严、资本市场的公平正义,就成了资本可以随意买卖的摆设。”
“我可以接受对手的野心,但绝不纵容越界的猖狂。”
赵胜心脏骤然一沉,脸色瞬间惨白,指尖微微颤抖,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碎。
他连忙开口想要再劝,语气愈发急促卑微:“余先生,我已知错彻改,往后必定约束家族、严守底线,绝不参与任何恶意资本操作。
我可以立下字据、公开致歉,终生为您马首是瞻……”
不等他说完,余年轻轻抬手,从容打断了他的恳求,语气平静却毫无转圜余地:“赵先生,悔过有用,律法便无意义;赔付有用,底线便不值钱。”
“商业损失,你可以赔付,我坦然接收。
但刑事追责、律法审判,无人可以干预、无人可以豁免。”
“该他承担的代价,一分一毫,都少不了。”
一句话,彻底封死所有退路。
赵胜僵坐在原位,浑身气力瞬间抽空,眼底的恳切、希冀一点点褪去,最终只剩下无尽的颓然与绝望。
他纵横江湖半生,见过无数翻盘棋局、绝境生机,却第一次遇见这般软硬不吃、无欲则刚、守得住底线、扛得住诱惑的对手。
天价财富买不动他,顶级人脉压不动他,卑微求情动不了他。
这一刻,他终于彻底明白,自己儿子输得一点不冤。
面对余年这样端坐棋局之上、守正出奇、心怀格局、敬畏规则的对手,任何资本霸权、阴诡算计、人情斡旋,终究都是螳臂当车,不堪一击。
茶室死寂无声,檀香袅袅缠绕,维港晚风微凉,吹得人心头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