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无法无天!这些年,东川集团仗著自己每年给省里上交十多亿的税收,一直都有些飘飘然。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目无法纪,狂妄到了这种地步!”
他立刻开始切割。
“省政府在日常的监管上,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吴新蕊摆摆手,语气依旧波澜不惊。
“省政府又不可能天天派人去监督企业的具体行为。民营的经营自主权还是要保障的。他们做了什么,就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严克己见风使舵,立刻接上。
“书记的指示很及时。对於民营企业的发展,我看既要响应中央精神,大力扶持,同时,也要向他们普及法律。只有守法经营,才能得到法律的保障。否则,就是害人害己。”
“克己同志说得对。”吴新蕊点点头,“诚实守法,才应该成为民营企业的经营宗旨。东川集团的教训,很深刻啊。”
严克己知道,到了必须彻底表態的时候了。
他沉吟了片刻。
“东川集团家大业大,旗下的经营范围从採矿到运输,涉及到无数个普通家庭的生计。直接查封,恐生事端。”严克己看著吴新蕊,“我看,还是要慎重。对於涉案的首恶分子,坚决打击。但对於企业的合法资產和普通员工,省政府是不是可以先期介入,进行资產託管?”
这个思路並不出奇,把东川集团的问题,与万氏兄弟的问题分割开。
吴新蕊看著他。
“今天请你来,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严克己端坐在沙发上,脑子里飞速盘算著措辞。资產託管是个好藉口,既能稳住东川集团这个纳税大户,又能把主动权抓在省政府手里。只要资產还在,本土派的利益盘就能保住大半。
就在他准备开口时,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打断了室內的静謐。
吴新蕊微微抬手,示意严克己稍等。她起身走到办公桌后,拿起听筒。
“我是吴新蕊。”
电话那头,传来省委常委、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鲁明低沉且急促的声音:“吴书记,刚刚接到確切消息。徐飞在江州火车站落网了。”
吴新蕊眼皮微抬,目光穿过半个办公室,落在严克己身上。“谁动的手?”
“铁路公安。”鲁明语速极快,透著一丝凝重,“他在江州准备下车改坐飞机去港岛,被铁道部的人直接按住了。现在人羈押在铁路系统的看守所里,没进地方的门。”
吴新蕊敏锐地捕捉到了核心信息。铁路系统自成一派,公检法独立。
徐飞落到他们手里,等於彻底脱离了蜀都地方势力的掌控范围。
“上面什么反应?”吴新蕊问。
“炸锅了。”鲁明深吸了一口气,“那位大人物亲自发了话,公安部已经派人去铁道部交涉,要求以『地方重大经济案件嫌疑人的名义,接管徐飞。但铁道部那边寸步不让,一口顶了回去,说徐飞涉嫌危害铁路运输安全,必须由铁路公安主导调查。”
吴新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神仙打架。
铁道部这是为了保住“高铁功臣”的脸面,直接开团硬顶政法系统了。
这潭水,终於被彻底搅浑了。
“中央办公厅刚刚来了电话。”鲁明继续匯报导,“徵求我们蜀都省和清江省的意见。毕竟徐飞的身份特殊,顶著港岛的企业家,案发地也在蜀都。但办案的主体,却是清江的专案组。”
“我知道了。”吴新蕊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你让政法委那边按兵不动。没有省委的明確指示,任何人不准私自表態。”
掛断电话,吴新蕊没有立刻回沙发,而是站在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严克己坐在原位,眼观鼻鼻观心,表面上波澜不惊,但微微绷紧的下頜线出卖了他內心的紧张。
红机响动,必有大事。他敏锐地察觉到,吴新蕊刚才看他的那一眼,带著审视的味道。
吴新蕊拿起桌上的另一部加密电话,拨出了一个跨省长途。
“请帮我接清江省委,陈俊达书记办公室。”
严克己的瞳孔猛地一缩。直接联繫清江省委一把手?
电话很快接通。
“陈书记,我是吴新蕊。”吴新蕊的声音温和,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