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便能看见一道灰败的影子在天际摇摇晃晃,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在风中挣扎。
她的双翼残破不堪,灰败的羽毛簌簌落下,在身后拖出一条暗淡的痕迹。
司星看着,都替她着急,恨不能上前去替她飞。
当她落在涧口时,几乎是摔下来的。
可她站起来的速度很快。
拍了拍身上的灰,理了理凌乱的发丝,然后挺直了脊背走进来。
她穿着一身勉强还算整洁的火红长裙,那是凤族的颜色,哪怕灰败了也不肯换。
裙摆处有几处补丁,用的是最普通的布料,针脚粗糙却细密,像是自己缝的。
表面上看,她还是那个凤族遗孤。
脊背挺直,下巴微扬,眉眼间有一种不肯低头的傲气。
司星看着这样的凤栖,不由地抽了抽嘴角,果然龙凤两族的傲气,就是天生的。
他都看到凤栖藏在袖中的手,在微微发抖了。
不是冷的,是撑不住了,在硬撑。
看着她在石桌前坐下,司星都替她松了一口气,替她倒了杯茶。
凤栖接过,小口小口地喝,喝得很慢,像是在品什么好东西,事实上,也是极好的天材地宝。
紧接着,陆沉舟与潮汐也前后脚到了。
陆沉舟倒是自己来的,而潮汐,她是被鲛人侍卫抬来的。
两名鲛人侍卫在一名祭司的叮嘱下,用一顶灵力轿将她送到了栖霞境口。
接下来的的路,便由她自己走了。
潮汐与陆沉舟对望了一眼,很好,确认过眼神,都是道基被废的可怜人。
两人相互搀扶着,走进了栖霞境,坐下时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司星同样给他们倒了一杯茶,让他们有一个喘息之机。
六个人,很快便齐聚于石桌前。
涧水在身旁无声流淌,寒气从四面八方渗来,可没有人觉得冷,或者说,他们都已经习惯了比这更冷的东西。
没有人说话。
沈珏低着头看自己的废手。
敖衍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涧水上。
烛渊裹在黑袍中,像一尊雕像。
凤栖挺着脊背,可肩膀在微微发颤。
陆沉舟一口一口地喝茶,喝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