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渊的兜帽动了动。
他没能说话,可他捧着茶杯的手不再抖了。
他只是看着那只玉瓶,看着那个朴素得近乎简陋的瓶子,像是在看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凤栖的眼眶也红了。
她别过脸去,假装在看涧水,可肩膀在微微发颤。
她想起了荒谷中那百余双看着她的眼睛,想起了那些叫她姐姐的孩子。
她以为自己要撑到死。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不用了!
陆沉舟低着头,喝了口茶,茶已经凉了,可他觉得比什么都暖。
“散修这辈子,没欠过谁。”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
“今天,欠了。”
从来,都是别人欠他人情,如今倒是轮到他欠别人人情了。
“替我,谢谢她。”
潮汐捧着杯子,浅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人,等我恢复了,亲自去谢她!”
司星看着他们,六个人六种命运,六段从云端跌落泥泞的传奇。
此刻他们坐在同一张石桌前,看着同一盘丹药,心里翻涌着同样的东西!
不只是感激。
是一种‘原来还有人记得我们’的酸涩。
是一种原来这世上还有人愿意为我们费这种心力的震动,更是一种原来我还没有被彻底放弃的,近乎疼痛的温暖。
司星深吸一口气。
“丹药在这里。”他说。
“七枚,七个人,家姐说了,天衍宗不求你们回报什么,我姐也不需要任何东西,她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凤栖问。
司星沉默了一瞬,然后说:“能救的,为什么不救?”
是啊,他也觉得这话在理,能救的,为什么不救?
可这话说起来简单,真正要做到哪有那么容易,也就手头有点儿底子,要不然就是一句空话。
涧水无声流淌。
寒气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