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黑眸如死水,轻声说出了自己的请求:“我想离开这里,柳居安,你能不能……放我离开?”
温柔的笑容僵死在嘴角,他嘴唇动了动,似是不解:“为什么?婉婉,江扶摇死了,再也不会有人打扰我们,我好不容易才……”
“我累了。”她说,“我累了,不想继续了——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在这里呆够了,求你,放我离开。”
她是他的妾,连族谱都没有上过。
能不能离开,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
可是他偏偏不。
他摔碎了桌子上的茶杯,命令下人把她带回房看管起来。
他说,除非我死,婉婉,不然这辈子你只能待在我身边。
多么可笑的男人。
他明明不需要她,却又不肯放她自由。
同年的花朝节,柳家家宴,她把从靳十三手中买来的毒药洒进了饭菜里。
她站在大夫人身边伺候,看着他们谈笑风生,内心毫无波澜。
直到,确定快到药性发作的时间。
她一改往日的温顺,拉住柳居安的手,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带他离席。
“柳郎,你以前说,最喜欢听我唱曲。”
她拉着他跑过走廊,穿过花园,推开荒废后院紧闭的大门。
回头看着男人的黑眸,温柔浅笑。
“柳郎,我今日,再为你唱一曲,如何?”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般称呼他。
自从嫁进柳家后,她遵循长辈的教导,在人前唤他少爷。
说来可笑,说着两情相悦,却是在最后一刻,才能肆无忌惮地唤他的名字。
他没有拒绝,只笑着看她。
“好。”
她拉他在石凳上坐下,自己跨上戏台。
一切即将迎来终局的时候,她再次为他唱了自己并不太熟练的《金玉奴》。
他们第一次相遇时,她正躲在院子后的池塘边练习。
他迷路了,逛到后院,远远地站在树下,不知道看了她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