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通操作如流水,翩翩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她连哭都忘了,呐呐问道:“这……是什么?你强拉着我摁下了什么东西?你这架势,跟赵二娘当年逼我签字画押强买强卖有什么区别?”
裴湛嘴角有了笑意:“我为你派人去柔戎找解药,花了二十万银两,这笔债你准备怎么还,你还不欠我的?这字据就是证据,以后不要把‘一笔勾销’、‘毫无瓜葛’挂在嘴边。”
翩翩震惊地往后倒退了几步,心头乱纷纷的,她不知自己该喜还是该怒。
总是这样,他为她其实做过不少事,她本该十分感激的,就比如为她寻药,这是何等大的事,她如何不欣喜,如何不感动,可他这强拉着摁指印的做派又让她的感激变了味。
她下意识道:“你……你这人怎么这么霸道?这解药是我让你寻找的么?如今你又算到我的头上,之前周家兄妹绑架我,你也说我欠你钱,我从来不知道,我竟然这么值钱……”
说着说着,她只觉喉咙里有块骨头卡在那,上不来下不去,让她不吐不快:“凭什么都是你说了算,你之前作践我,嘲讽我妓子出身,处处打压我。我也不知自己何德何能,又让你对我生出了点兴趣,你忽然不想玩妓子和恩客的戏码了,你又想对我负责,我不答应,你就反复折磨我,讽刺我喜欢白白让人玩弄。如今你说为我找了解药,我根本毫不知情,你说我欠你我就欠你的了?红空口牙地全由你说了算?你……裴湛,你怎的这么自私,你以为这世上的事都要遂你的意不成……”
她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滚落下来,气得脸上遍布红晕,胸部上下起伏。
裴湛略有怔愣,她心里有委屈,他知道,但她此前只是将委屈藏在心里,几乎从不对他抱怨,只是一味隐忍着,像个受气包似的。
而她现在,已经能将心底的抱怨摊在他的面前了。
这……是一个好的信号。
巫山
凝雪隔三岔五就会将她在江南的日常飞鸽传至他的手里,信里也曾提到了她的改变。
他看着她,眸色柔和起来,又怕她气坏了,忙上前将她捉入自己怀里,禁锢住她不断挥舞的两只胳膊,将自己埋入她的脖颈间,又不断抚摸她微颤的背。
今日是她的生辰,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她,想陪她一起过。
他们隔了半年未见,他知道,自己有多思念她,多少个夜晚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想念她温软的肌肤,想念她香甜的呼吸,想念她一切的一切。
可今晚……自己气不过,控制不住便扇了她两下。
他……其实是想对她好的,想对她说生辰快乐,想吻她,想要她。
他的声音变得温柔:“好了翩翩,别气了,都是我不好,你不知道,我这半年来有多想你……我们别吵了好吗?让我抱抱你,你要气不过,你也打我几下……”
他的态度软了下来,翩翩只觉得心中的委屈更甚了。
男女之间本就是如此,彼此间的争锋就是在一步一步的试探中形成的。
他退一步,她便进一步,酒意依旧在,她不甘心道:“你肯定是诓骗我的,我身上的毒根本没解,三月的时候还发作了一次呢……如今被你摁了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