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为他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今天见到朴美丽之后,才如此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毁掉了这个人应有的爱情和人生,手中的酒终于尝出味道了,苦到连舌头都麻痹。
“立华也好,真岛也好,你根本不适合和他们在一起。”西谷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笃定道。
“为什么?”
“如果你只有立华和真岛两个情人,就会形成三角形,三角形不好,容易划伤人也容易被划伤,”西谷说着,伸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所以人不能只有两个情人,要多找几个,越多越好,直到形成一个圆,这样就没有人会受伤了。”
清原猛地转过头,用看精神病人的眼神看着西谷。
“怎么这样看着我,我是认真给你出主意,过着你这种生活的人,说不准哪天不走运就被人家杀了,能把握的就只有现在,既然谁也不晓得明天会发生什么事,只要开开心心地活过今天就好了,想那么多根本就没有意义,如果我是你,我才不会被这种无聊的事情约束哩。”
“这是出轨吧,我才不干。”
“真是个小孩,”西谷以嗤笑回应了他的话:“出轨这种话,是对于那些在正确的轨道上生活的人说的吧,立华也好,真岛也好,他们本来就是社会规则以外的极道,对这种事比你能接受多了,让大家都开心不好么?”
真是疯了,谁会因为这种事开心?
西谷望进清原一双难以置信的眼,轻佻地微笑着,搭在他肩头的手掌缓缓下移,在他手臂上摩挲:“你要不要也和我试试?说真的,我还不知道和男人搞是什么滋味呢?”
“得了吧,你才不会呢。”清原扯了扯嘴角,没理会他的挑逗,已经是二十多岁的人了,倘若还会因为这种小把戏动怒,他也不必混了。
一声骨头折断的脆响,西谷的闷哼声骤然在耳边响起。
炙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衫从背后笼罩上来,酒红色的衬衫袖口,似曾相识的古龙水混合着烟草的味道。除了是真岛外别无第二人。
“哟,这不是真岛老弟吗,怎么了,气成这样?”西谷发出咂舌声。
这个混账是故意的,故意把真岛叫到这里来、故意对自己动手动脚,目的不过是被暴怒的真岛揍上一顿,根本没人能搞懂他脑袋里到底想的什么,简直是个变态狂。
再久坐也无济于事,清原瞪了被扭断了手腕仍然嬉皮笑脸的西谷一眼,犹豫着抬起头,眼光扫过真岛绷紧的下颌,低声道:“我真的必须走了,过几天再和你联络。”
“好。”撑在他身侧的手臂收紧一霎,带着不属于他的温度抽离。西谷却用另一只好手按住清原的肩膀,手下略微施力,清原被按在原地不得起身。
“居然就这样被拒绝,真是个容易被骗的傻瓜。”他盯着真岛,语气中充满了挑衅:“真岛老弟,你不会真信了他说的「过几天再联系」吧,不过又是个脱身的借口而已,这家伙可是有假死骗你的前科喔,你还要再上他几次当才能学聪明啊?”
真岛毫不犹豫地一拳挥向西谷,西谷仰天倒了下去,陪酒女郎们惊叫着躲进店里的挂帘后面。
“我们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下手可真够狠呢。”西谷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用舌尖顶了顶红肿的腮帮,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真岛握紧了拳头,一脸愠怒地盯着他。
“快到八点了,”清原指了指时钟:“这个时间在店里打架,用不了多久就会把巡警引过来,你今晚也不用做生意了。”
他说完站起来,不理会西谷在身后喊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店外。
夜色暗暗浮动,陆续开张的卡拉OK和风俗店、嬉笑的男女、欲望的细语把神室町的街道染得热闹非凡。清原向前一步,即将踏入他所熟悉且习惯的喧闹人流中——
“陪我走走吧。”
真岛追了出来,清原脚步一顿,强自镇定地转过身和他对视。
“我现在冷静下来了,可以和我聊聊吗?”真岛声音低哑,满是红血丝的眼睛不舍得从他身上移开。
我这次不会再逃避了,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好好谈谈。自己昨晚的确对真岛做出了这样的承诺,现在真岛要他履行约定,他自己却没那么快整理好思绪。
我们还有聊的必要么,当年只相处了不到一周而已,哪有那么多可以重温的旧梦。
虽然很想要这样说,但清原还是忍了下来,他还没有那么低劣,能够反过来用真岛对自己的感情刺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