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青梧也配合地点了点头,默认了李白的说法。
李琎顿时气得跳脚,伸手指着萧青梧,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不是说这方子绝不给人看吗?你不是怕粮价飞涨吗?!怎么到了他这儿就变了?你这回又不怕了?!你的责任呢?你的良心呢?!”
萧青梧被他这一连串质问噎了一下,无语片刻,才眨眨眼,慢吞吞地吐出一个理由:“这个嘛……亲疏有别。”
“亲疏有别?!”李琎更气了,眼睛瞪得溜圆,“我还是你长辈呢!论亲疏,咱们好歹也是斗过酒的交情,难道还不如他一个半路认来的师父?!”
萧青梧顿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吧,算什么长辈,快别给自己贴金了。”
李白在一旁偷笑,显然觉得这场景太有趣了。
李琎梗着脖子开始耍无赖:“不行,我也得在这里!他学了我也得学,不然不公平!”
萧青梧眼睛一瞪,佯怒道:“你再不走,我可真上手了啊!”
李琎非但不怕,反而坏笑起来,故意往前凑了凑:“哟呵?难不成你今日竟要动手?来来来,赶紧出手,让本王见识见识你的手段!”
“这可是你说的。”
萧青梧听他都这么说了,便不客气地一把攥住他的胳膊,不由分说就往门外拽。
李琎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脚下踉跄两步,人已经被请到了门外。
萧青梧随即“砰”地一声关上门,利落地落了闩,动作一气呵成。
李琎站在门外,盯着紧闭的门板,眼神直愣愣地有点发懵。
刚才那一下……她手劲儿怎么这么大?!她哪来这么大的劲儿?!
他揉了揉稍微有些酸麻的手臂,不甘心地开始拍门:“萧娘子!萧学士!开门啊!让我进去看看啊!我保证绝不给第二个人说!喂——!”
门内,萧青梧双手抱臂,没好气地抱怨:“哎呀,这个李琎可真烦人!儿子都能满地跑着打酱油了,为人还是这么跳脱不靠谱!”
“打酱油?”李白愣了一下,仔细琢磨了一下这个词,想象着小孩子抱着酱油瓶摇摇晃晃跑路的画面,越想越觉得这说法生动又滑稽,再听着门外李琎那锲而不舍、叫魂似的拍门声,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李他一边笑一边想,自家徒弟有时候用词实在是精辟又促狭。
门外,李琎拍了好一阵,见里头真没人搭理他,只能无奈地放弃。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蹑手蹑脚地绕到侧面的窗户跟前,试着用手推了推,想扒开条缝偷看两眼。
可惜,窗户也从里面闩得结实,纹丝不动。
“啧!”李琎缩回手,悻悻地拍了拍窗棂,小声嘀咕,“防贼呢这是……”
他贴着窗纸,隐约能听到里面师徒二人低低的说话声和偶尔的笑声,更觉得心痒难耐。可门窗紧闭,铁了心不让他窥探,他也无可奈何。
又徘徊了片刻,李琎终于认清了现实,今日怕是没戏了。
算了,总会有机会的……大不了,改天把李太白那厮灌醉,不信从他嘴里掏不出东西来。
想到李白酒后有问必答,甚至不问也答,没人问还抢答的脾性,李琎觉得此计大为可行,心情顿时又好了起来,脚步轻快地哼着小曲离开了。
刚走到大门口,迎面便撞见一名宫中内侍带着两名小黄门疾步而来,看方向正是要进萧府。
李琎心中一动,停下脚步,出声问道:“可是陛下宣召?”
那内侍认得汝阳王,连忙躬身行礼:“回王爷,正是。陛下有要事,命奴婢即刻宣萧学士入宫觐见。”
“哦?”李琎挑了挑眉,状似随意地追问,“可知是何事?”
内侍摇头,神色恭谨:“陛下未曾明言,奴婢不知。”
李琎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心里却飞快地转着念头。
眼下似乎没什么要事,皇帝这么急着召萧青梧入宫,能是什么事?
是张守珪病情有变?还是工坊那边出了纰漏?亦或是……他又想起了方才被拒之门外的酿酒方子,难道陛下知道了,也想讨要?
这念头一闪而过,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滑稽,摇了摇头,将纷乱的猜测全数压下,与内侍错身而过,步履轻松地离开了。
萧青梧接到宣召,匆匆换上官服,临走前还不忘对李白再三叮嘱:“师父,您可一定得替我看好了!尤其防着汝阳杀个回马枪,我总觉得他不会这么轻易死心的。”
李白一脸严肃地保证:“徒儿放心去便是,有为师在此坐镇,保管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萧青梧非常不放心地跟着内侍急匆匆往宫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