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李泉当老板习惯性的一点体贴,小孙笑道,“好嘞,谢谢李总。那我先走了,您也早点休息。”
看着小孙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离开,李泉也拉开车门,坐进了GL8的后座。司机老陈是从岔口带出来的自己人,原先开拉煤车。
“大泉,回浦东?”老陈从后视镜里看他。
“嗯。”李泉靠在宽大的座椅里,闭上眼睛,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今晚喝得确实有点多,主要是前面那连着三杯急酒,有点冲。
车子刚动,李泉摸出烟,叼嘴里,再一摸,却摸了个空。
打火机呢?还是前年李淼送他的生日礼物,叫都彭什么2,说是纯银的,上面刻了个抽象的“泉”字,他用惯了。
“老陈,等一下,”李泉睁开眼,“我打火机好像落餐厅了,我回去找找。”
“好。”老陈打灯,靠边停车。
李泉推门下车,夜风裹挟着潮热扑面而来。快步走回金桂餐厅。一楼大厅还有几桌客人在低声谈笑,服务员对他点头致意。他径直上楼,回到刚才的“丹桂”厅。
包间门开着,里面灯光大亮,两个服务员正在收拾残局,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请问,看到我打火机了吗?一个银色的,有点沉的。”李泉站在门口问。
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抬起头,认出他,知道这是几个老板之一,忙放下手中的盘子,从旁边的服务台上拿起一个银光闪闪的打火机,“李总,您找这个吧?刚才收拾桌子时在烟灰缸旁边看到的。”
“对,就是这个,谢谢啊。”李泉接过,果然是那个,入手沉甸甸的。
“不客气,您慢走。”服务员微笑。
李泉点点头,转身下楼。走到二楼转角处的卫生间门口,想着放放水再走,便拐了进去。
再出来时,长长地舒了口气。酒水喝多了,膀胱压力不小,想我当年。。。。。哎,往事不用再提,媳妇儿满意就成。。。。。
洗手台洗了洗手,又低头,迎着龙头,搓了把脸,凉意让脑袋感觉舒坦点儿。
正要起身,身后一阵略显凌乱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嗒嗒嗒嗒,敲在走廊光滑的地砖上,带着点仓促的意味。
随即,一股浓郁的、混合着酒精和某种甜美花果香调的香水味,跟着脚步声飘了过来。
李泉下意识地侧了侧身,让开路,一个身影从他旁边擦过,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旁边有人,一手捂着嘴,另一只手胡乱地推开了女卫生间的门,冲了进去。紧接着,里面就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哕~~~欧~~~哕……”
李泉皱了皱眉。
女人喝酒不易,喝成这样的,多半是遇到了硬茬子,或者有求于人,不得不拼。
扯纸擦干。对着镜子又看了看,自己本来有些黑的脸色,似乎更红了点。李泉把手里的纸团吧团吧,扔进垃圾桶,出了卫生间,点上烟,嘬了一口,长舒一口气。
正要走人,身后女卫生间的门“咔”的一声拉开。
刚进去的女子身材丰腴,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米白色西装套裙,裙子在膝盖上方,露出一截裹着透明丝袜的小腿。
头发是栗色的大波浪,此刻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到了洗手池前,低下头,双手撑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肩膀微微起伏,似乎还在缓着劲。
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边脸。水龙头哗哗地流着,她似乎想掬水漱口,但手有些抖,水花溅得到处都是,几缕湿发黏在脸颊和脖颈上,外套的肩头也湿了一小块,看上去颇为狼狈。
摸索着去抽旁边的擦手纸,但连抽了几下都没抽出来,纸盒似乎卡住了。
“给!”
女人感到手边有纸巾晃动,下意识的接了。
含糊地说了声“谢谢”,胡乱地擦了擦脸和嘴角,又捂住嘴,似乎还在强压着胃里的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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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秒,才缓过一点劲,慢慢直起身,就着镜子,整理自己凌乱的头发和衣衫。
镜子里映出一张美艳却苍白憔悴的脸,妆容被眼泪和清水弄花了些,眼线有些晕开,眉毛细长,鼻梁高挺,只是此刻嘴唇没什么血色,眼神里原有的媚意被几分迷离包裹着。
她对着镜子,努力想找回一点体面,手指有些颤抖地想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这时,她从镜子里,看到了身后还站着个人。
她愣了一下,缓缓转过头。
目光和李泉平静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女人脸上残留的难受和迷惘,瞬间被惊讶取代。她眨了眨眼,似乎想确认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或者酒还没醒。
“大……李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