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呢?”
“差不多。”
李乐“啧”了一声,摇了摇头,又像是早已料到,“自古奸情出人命,赌场出仇人。老话儿总没错。”他看了余穗一眼,“可这事儿,跟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有什么关系?你还上手了?”他指的是余穗脸上的红印。
“二坤是我哥们儿,大鹏也是。哥们儿有难,能不上?哥们讲的就是个义气!”
“江湖义气……”李乐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你们这江湖义气的代价可不小,脑袋开瓢,万一有点什么事,你担得起?你家里担得起?他家里担得起?”
余穗不说话了,扭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车厢里又只剩下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和窗外模糊的城市噪音。血腥味似乎更浓了。
过了一会儿,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像是辩解,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总不能不管。”
李乐没再接话。
车子拐过一个弯,燕大附属医院的红色十字标志已经在不远处亮着。他打了转向灯,缓缓驶入医院通道,到了急诊室门前。
后座的门被从里面推开。瘦高个先跳下来,和另一个赶来的小伙一起,把黄毛从车里架出来。黄毛的腿发软,几乎是被拖着走的,脚在地上划拉着,鞋底蹭着水泥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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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穗也下了车,快步跟了上去。
急诊室李一片混乱嘈杂的景象。
哭声、喊痛声、医生的询问声、护士急促的脚步声、推车滚轮的轱辘声,还有消毒水、血腥和各种不明液体混合在一起的、独属于医院的气味。
二坤被放上平车推进处置室。
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不大的眼睛。他让把黄毛放到处置床上,拆开那件已经血迹斑斑的外套,皱着眉看了看伤口,又掰开黄毛的眼睛,拿手电照了照。
“怎么搞的?”他问。
“摔的。”余穗抢着说。
医生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需要缝。可能还有脑震荡,得拍个CT。”他说,已经转身在开单子了。
“去挂号!”
余穗这才如梦初醒,赶紧跑到挂号窗口。
等拿着单据回来,医生初步检查后开了单子,让去缴费然后做CT,排除颅内损伤。
余穗拿着缴费单,看着上面的金额,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旁边两个同样挂彩、一脸茫然的小伙。
“带钱了吗?”
两人面面相觑,开始在身上各个口袋摸索。一个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毛票居多。另一个翻出个瘪瘪的钱包,抽出两张红票子,又倒出几个钢镚。三个人凑在一起,数了又数,连硬币都算上,还不到两百块。
“不够啊。”
“那怎么办?”
余穗转过身,目光在急诊大厅里扫了一圈,落在靠墙站着摆弄手机的李乐身上。咬了咬牙,走过去,仰起脸。
灯光下,能看清她鼻尖和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还有那双眼睛里,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和恳求。
“那个……能不能……先借我点钱?医药费不够。回头……回头我一定还你!”
李乐看着她,没立刻回答。似乎在评估着眼前这个女孩,以及她所卷入的这摊浑水,“为什么不给他家里打电话?让他家里人来处理,万一真有事,你们几个兜不住。”
余穗摇头。“不成的。”
“怎么不成?”
“不能让他家里人知道。”她没说理由,但语气很肯定。
“你觉得瞒得住?医生是干什么的?警察要是来了呢?你们这算是聚众斗殴,持械伤人,真追究起来,够喝一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