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想到可以在画坊隔壁买下一间屋子,加上锁,常桐又常日守着,问就说是画坊扩张,存放原料,以免有人打听。
商量定后,才将回邝州的日子定在十五日后,留着几日看宫里还有无传召,或是尚宫局那边还有无要求,若是无便只等衣裳做好了带着回去风光才好。
“咱们到时候还是走水路吧,水路虽然贵,但舒坦些,灵姐也少受罪。”邵远说。
朱颜赞同,“她自小跟着我们东奔西走,也是没个定性,刚上了几年学就又停了,等汴京的事了,咱们早些回淞县去,免得落了她的课业。”
屋里没点灯,漆黑一片,朱颜絮絮说这,瞌睡渐渐来了。
然而一只手抚摸上她的腰,撩起一片火星,吓得她一个激灵,一脚踹了过去,却听近在咫尺的人闷哼一声,似乎踢到了要紧处。
朱颜吓了一大跳,赶忙支起身摸索火芯子点灯。
才刚起来,就被强有力的臂膀搂在了怀里,“颜娘,别点灯了,待会灵姐醒了就不好。”
两人自从去了淞县,就忙这忙那也没几日聚首的时候,朱颜不提,邵远也不主动问,这回一闲下来,他心里就痒痒了。
老夫老妻,朱颜心知他什么意思,忍不住推了他肩膀一下:“灵姐在旁边呢!”
谁知这人就似猫一样,长了双能看黑的眼睛,想也不想就把她半搂抱站起来,往隔壁小里间去。
这里原本是建造用来给守夜的丫鬟或是婆子住的,朱颜此前收拾出来给灵姐住,但她就要和爹娘睡,拗不过,只能意了她。
不过这会倒随了她爹的意了。
这一夜里,小隔间的床纱帐就没停过晃动,一直到天边泛白才终于归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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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得名头,却得了相应的赏赐,这实打实的东西比那些虚头巴脑的更有用,至少没过两日,汴京里都晓得了这件事。
朱颜去严府拜会的时候,送上严妙宁的书信和礼物,以及自己带回来的云州上等淞纸,严夫人喜不自胜,“早几日就晓得你回来了,就是要避一避风头,才没去找你,你也是通透的,没第一时间就来。不过却没想到你出了更大的风头,这下整个汴京都晓得你得皇后赏赐的事了,这还是本朝头一遭,真是纳罕。”
朱颜谦逊道:“都是皇后娘娘抬爱,实际上事情大多都得归功于魏郎君,我不过是从旁协助罢了。”
知道的都明白她是谦虚,自然不会追问,严夫人就转了话题:“孩子现今如何?可请了乳母?壮实吗?”
她一大串的问题,朱颜一一耐心回答:“很好,当初生之前就请了本地的乳母,妙宁身体也养得好。慎哥是个白白胖胖的好孩子,如今已两岁,会喊爹娘叔婶等人,还能握笔乱写两个大字,爱踢皮球蹴鞠,长得像他娘一副机灵相。”
她尽数拣对方爱听的说,果然严夫人笑呵呵的点头:“好好好,壮实就好,等下回回来,就让他外祖父帮着开蒙认字,他在翰林院供职,干这些最有用。”
朱颜心道,也就是您觉得他不错,只怕邵堂听到了肯定不乐意。面上却笑着只管应和一二,并不泼冷水。
在严家拜会过后,朱颜回去,却得知了个紧要的消息。
“你爹失踪了?”朱颜目瞪口呆,立刻问信在哪儿。
邵远将莲花寄来的信拿出来看,上头清楚写着邵父失踪的时候,有人起夜的时候看到他被一架黑漆马车给带走了,已经禀报了县衙门,只是还一直没有消息,想着此事重大,给汴京和淞县各寄了一封信来,以便让他们帮着想法子出主意。
“好端端的,怎么会失踪?”邵远百思不得其解,“他一个入土半截,连走路都艰难的老头子,谁会绑他走?”想了想猜测道,“莫不是问咱们勒索钱财?”
“只怕不是。”朱颜摇头,“或许不是为了勒索咱们,而是邵堂。”
邵远立刻想到了那件事,“你的意思是,有人晓得当年老三下毒的事,想借此胁迫他?”
朱颜没点头也没摇头,她也说不好是什么,只能靠猜:“也有可能是你爹被关久了心生暗恨,主动跟人走的也说不好。”
邵远气得跳脚咬牙切齿:“这个老不死的,一天天就知道惹祸,都瘫了还不死心!”想了想,猜道,“该不会是胡知州的亲戚报复,想威胁邵堂,或者将老东西弄死,好让邵堂回乡守制,三年不得出吧?”
朱颜看了他一眼,每回遇到和邵父相关的事,原本平静的邵远都会被气得脸色大变。
“你也别急,现如今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再如何说都不过是猜想。”朱颜宽慰他,“再说,他这次失踪肯定性命无忧,要不然在那个关他的屋里就能将人解决了,何必大费周章将人带走?或许是威胁邵堂,总之只要不将人弄死,肯定会提要求,咱们先静观其变,回去看看情形再说。”
当下境遇,只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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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没等启程,朱颜等来了拿她下京都府衙大牢的衙差。
“这是怎么一回事?”陈雅音正和朱颜细谈,忽然外头来了一拨衙役,说是来拿朱巡造朱颜,顿时心慌意乱,站起身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