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椿第一次登门,邢弋恐招待不周,晚上九点,非要出去买夜宵。
“不吃了,一会儿他该回去了,江祖兴不见他,又不知道要发多大的火。”江宥一有些无奈,可是没办法,她劝过江椿多次,让他搬出来和自己住,可他就是不同意。
“没事儿,吃完我送他回去。”
“那就点外卖吧?”江宥一不想让他再专程出去一趟,上班有够累的了,现在还得伺候她和她弟。
“不了,想吃点儿烧烤,外卖回来就凉透了,你们俩先聊,我很快回来。”
“你等等,我陪你……”江宥一话音未落,邢弋已经关上门下楼。
家里只剩下姐弟两人,江椿陪着江宥一追剧,半天一言不发。
一会儿看看他姐,一会儿看看他姐的包,实在坐不住,关于江宥一包里藏药的事情,他想问,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江宥一这会儿正看到关键情节,专注得很,丝毫没察觉到旁边江椿的坐立难安。
“姐,你最近还好吧?”
“挺好的。”江宥一回头看了他一眼,电视剧里主角说话,她的注意力便又被勾了回去。
“对不起。”
“臭小子,你这是在学校惹祸了?”江宥一干脆关了电视,江椿这半天犹犹豫豫、吞吞吐吐,明显是有话要说。
“姐,你就别再瞒着我了,我都知道了。”江椿眼眶红红,声音带着哭腔,他双手抱住头,懊恼自己太过迟钝。
江宥一心中一惊,问:“你都知道什么了?”
“你得了抑郁症的事情,我知道了,我看到你包里的药了。”
江宥一不说话了,空气里只剩下江椿的抽噎声,还有阿彪偶尔发出的猫叫。
就这么一直安静了许久,江宥一才上前抱住江椿,拍拍他后背。
“你傻不傻,哭什么呀,你老姐我早就康复了好吗?今天去医院只是复诊,吃药也只是为了控制,你看,我现在不是好端端的吗?哪里像有抑郁症?别瞎操心。”
江椿闻言抬头看,江宥一此刻正笑靥如花,眉眼弯作新月,梨涡点缀在唇角,确实和从前并无差别。
见他愣住,江宥一笑得更灿烂了,上前摸摸弟弟的头:“这么大的小伙子了,还动不动就哭,小心你邢弋哥看到了笑话你。”
“他……知道你生病的事情吗?”
“不知道,你可别告诉他,本来就是过去的事情了,说了平白让他担心。”
江椿点点头,江宥一若是想瞒着,他肯定不会乱说。
“是因为江祖兴吗?你生病吃药是因为江祖兴吗?”江椿看向江宥一的眼里,有愧疚,也有恨,对江祖兴的恨。
“江椿,不管他对我怎么样,他都是你爸,我的病早就好了,你不用担心,你若是不喜欢他,不想和他一起生活,可以到我这里来,我可以照顾好你。但是,我不允许你插手我和他的事情,你照顾好自己就足够了。”
江椿点头,他很懂事,明白江宥一说的有道理,他绝对不能鲁莽,不能冲动。
无论江祖兴如何兴风作浪,他都始终是他的父亲,他这样的人,你奈何不了他,只能躲着,尽量不去招惹。
如果江椿真的犯了错误,出了事,到时候为他伤心,替他收拾烂摊子的人,只会是江宥一。
他想当他的保护伞,而不是拖油瓶。
“姐,我一定好好学习,不让你再操心,以后有我保护你,谁都不能再伤害你。”
江宥一替江椿擦掉眼泪,说:“嗯,姐姐知道了,阿椿长大了,姐姐以后就等着你来保护了。记住,我生病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谁都不行,邢弋、卢珮宁、陈灼曦,谁都不行。”
“宁宁姐也不知道吗?”江椿真是没想到,姐姐居然把生病的事情瞒得这么好,就连卢珮宁都毫不知情。
“是,她不知道,我没敢告诉她。就她那一点就着的暴脾气,根本不听我解释,非得去找江祖兴拼命不可。再说了,她要是像你一样哭个不停,我还得去哄她不是?她可比你难哄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