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刑警队天天加班,邢弋、陈燃、张博阳毕竟年轻,熬几个大夜也不在话下,可罗骁毕竟是奔四的人了,整天跟着这些小伙子吃快餐,熬通宵,他的身体可受不了这种折腾。
短短几天瘦了五六斤,可对于他来说,比起家里鸡毛蒜皮的各种小事,工作上的高强度根本不算什么。
罗骁女儿一天天长大,父母又逐渐上了年纪,家里几口人都指望着他的工资过活,他在刑侦支队兢兢业业干了许多年,不上不下依旧是个一杠三的一级警司,前途渺茫。
脾气火爆,不懂变通……罗骁的妻子一直因此诟病他,两人每隔几天就会爆发一次激烈争吵,理由无非是罗骁挣钱太少,晋升无望。
最近几天,他忙得脚不沾地,回了家也是深夜,孩子的学习照顾不上,老人生病了也要妻子操心,罗骁老婆更是因此非常不满。
十几年的夫妻生活,两人只能看到彼此的缺点,曾经的善解人意、通情达理不复存在,罗骁妻子看向丈夫的眼神里,早已没了崇拜和心疼,只剩下满满的嫌弃与怨恨。
好不容易结了案,罗骁以为能过几天舒服日子,结果回了家,就看到妻子披散着头发坐在沙发上红着脸训女儿,罗骁女儿哭得泣不成声,地上散落着孩子的作业本和书包,不用问也知道,母女俩刚才必定是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罗骁叹了口气,用拇指揉了揉太阳穴,走到女儿面前蹲下:“这是怎么了?”
罗田田止不住的抽噎,一个字也不肯说。
罗骁只能转头去问妻子。
“你还知道回来?这还是你家吗?你只管生不管养?你女儿这么大的人了,脑子好像是个摆设,连数学作业都能落到学校,一个星期已经是第二回了,我说她几句,她反倒冲我发脾气?还不是你惯出来的好女儿?”
“忘带就忘带了,你说她干什么,她也十来岁了,作业忘带明天她自己去学校补了不就好了?这么点小事也有必要发火?”罗骁累了几天,没力气和妻子吵嚷,但看着哭哭啼啼的女儿,还是忍不住说了几句。
这一下可好,罗骁妻子本就满肚子委屈,一下子全都发泄了出来。
“是我不对,你们罗家人做什么都是对的,我被气死也活该。你只会说风凉话,这孩子的成绩你什么时候操过心?你管过她几回?老人上个星期生病你知道吗?这个家不是我一个人忙前忙后?我说什么了?你也跑来教训我?”
罗骁自知理亏,这些年家里大小事务确实都是妻子在操心,他坐在沙发上,家里陷入了一阵沉默,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罗骁女儿不敢出声,站在角落一下一下耸着肩膀,用袖子擦去眼泪,罗骁妻子坐在沙发另一头,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她还没解气,嘴里不停骂着,像是要把这些年的苦水全部倒出来:“人家老公年年往上走,你倒好,脾气比职位长得快,升职加薪轮不到你,回家倒有本事给我甩脸子?你算什么东西?再这样下去,连你们队里新来的那几个小伙子都要瞧不起你了。”
罗骁被戳到痛处,意识到自己在这个家里待不下去,只好摔门下了楼。
偌大的沅江市,一时之间竟没了他的容身之处。
老人年迈,他不好去叨扰,只好去了比自己小八岁的弟弟家。罗骁父母生了三个孩子,罗骁排行老大,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妹妹。
罗骁弟弟罗骏三十来岁,整日游手好闲,算是被父母宠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和他那些狐朋狗友日染上了赌博的恶习,即便是罗骁成家后,他这弟弟也没少登门拜访,蹭吃蹭喝之余,还要和罗骁伸手要钱。
罗骁妻子明里暗里拦过他几次,说他接济兄弟姐妹也要有个限度。但他总说自己是长子,是长兄,应该替家里多承担一些,没少偷摸着给弟弟打钱。
罗骁不止一次的敲打过罗骏,告诉他赌博没好下场,可罗骏已经陷入泥潭,怎么可能听得进去他的忠言?他还沉浸在自己早晚要靠赌博发家的幻想中,现在要他停手,基本上没有可能。
罗骁去找他时,罗骏刚好在家打游戏,见罗骁进来,急忙起身倒茶,犹如惊弓之鸟一般,他还以为哥哥是来找他要钱的。
“最近还好吗?”罗骁这个当大哥的一向威严,罗骏打小就挺怕他。
“挺好的,哥你怎么样?最近还挺忙?”
“嗯。”罗骁喝了口茶,兄弟两人再无话。
十分钟后,有人敲门,罗骁狐疑地看了一眼罗骏,他这个单身汉弟弟除了自己居然还会有别的客人。
罗骏也不知道来人是谁,小跑去开门。
“九哥?”罗骏看着眼前三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整个人僵在原地,想要逃跑,肩膀瞬间被人从两侧按住。
正中间的那个人,是罗骏常去的那家地下赌场的“业务经理”钱九,说白了,就是替老板收账的马仔,人称“九哥”。
罗骁见弟弟被人控制,立马冲上前阻止。
钱九手里夹了根烟,歪着头,上下打量着罗骁,不等他发话,罗骁两脚便踹开了按住罗骏的那两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