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想了想又改口,道:“夫君他……是何时中的毒?要不要紧?”医清下意识先朝莫止湛看了一眼,见莫止湛此时已经昏沉睡去,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沈扶摇通过医清的小动作,多少也猜到一些,道:“你们都退下吧,医清留下。”说罢,又交待:“今日的事儿,不许传出去半个字儿。否则,定严惩不贷!”“是,少夫人。”众人面色严肃,忙退了下去。待屋内只剩下主仆三人,沈扶摇才又问:“夫君的毒,怕是中了许多年了吧?”医清微微垂头,不语。“他有心要瞒着众人,是不是?”沈扶摇并没因此打住,而是继续问:“隔三差五便偷偷摸摸地喝药,所入口的汤药,只你一人经手。偶感一次风寒,大半个月都不见好。世安院那头请了旁的大夫来问诊,却一次又一次被挡了回去。”沈扶摇想起莫止湛有许多次,都曾背着她饮药。心下,越发觉得不对劲儿:“你们总以为,自己能守住秘密。却不知,有心人总能有所察觉。今日,他都已经在我面前发病了。若你还不给我一个说法,我便去太夫人那问问。”言毕,又道:“太夫人与夫君的感情,素来深厚。孙子出了什么事儿,她老人家总不会不知道吧?”沈扶摇不蠢。自然不会将眼前的这件事儿闹到世安院去。但当着医清的面儿,她还是把话说得极其冰冷。医清咬着牙,沉默了半响才道:“回少夫人话,公子是中了毒没错。”说罢,又道:“但公子所中的毒,是能解的,您不必担心。”“所以,你还是不打算将事情的始末告诉我,是吗?”“请少夫人恕罪!”医清依旧垂着头,回答得不卑不亢。“恕罪?你是有罪!”沈扶摇知道,医清不肯将事情的始末说出,是因为得到了莫止湛的命令。没有莫止湛允许,想让医清开口,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你一心侍二主,是一罪。你侍奉了主子,又不能为主分忧,是二罪。你顾此失彼,对主子有了欺瞒,是三罪!”“少夫人,奴婢知罪!”医清认罪认得干脆,险些让沈扶摇气结。沈扶摇盯着医清,问:“既你口口声声说你知罪,那么今日,便趁此机会儿与你仔细说道说道。我知道,你是夫君一手培养出来的人。对他好,效忠他,亦是应该的。但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婢女。早在我嫁入北定侯府时,你就已经被夫君拨给了我。既是我的人,我要求你只忠于我,似乎也不过分。平日里,我对你们四人效忠二主的事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因你们所效忠的人,乃是我的夫君。但今日,我与夫君之间,你只能选一人为主。若你选他,以后便不必再跟着我。若你选我,那么总得拿出点诚意来。”言毕,沈扶摇又一字一句问道:“夫君是何时中的毒,中的是何毒?这毒,要紧不要紧?现下他的身子,究竟是个什么状况?”“少夫人……”医清见沈扶摇如此咄咄逼人,终是抬起头来,道:“您又何苦为难奴婢?您明明知道,不管是对您还是对公子,奴婢都是忠心耿耿的。您与公子乃是夫妻,夫妻本为一体……”“可今日,这夫妻之间有了秘密,便不是一体了。”沈扶摇瞟了一眼躺在榻上昏迷不醒的莫止湛,径直打断了医清的话:“你且仔细想想,你是继续跟我,还是跟着他。”“奴婢……”医清是当真为难了。一来,她是府上除了宋祁外,唯一一个知晓莫止湛病情的人。这些年来,莫止湛的身子一直都是她在调理。她曾得到过莫止湛的命令,不可将他的病情,告知:身中剧毒的莫止湛这一年以来,莫止湛处处以沈扶摇为先,对沈扶摇极度信任。纵使偶有命令她们盯紧沈扶摇,也都是因为太过担心她的缘故。按道理来说,医清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对主子有所隐瞒的。可偏偏……这新主与旧主碰到了一起,她便为难极了。“少夫人!”医清想了许久,终是咬牙开口:“奴婢自从被公子拨到您身边伺候以后,便只有你这么一个主子了。且,也只认您这么一个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