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止湛没了,膝下又没有孩子。那么,最后承袭爵位的人,除了莫皖北还有谁?如此想着,沈扶摇对青黛院那头更是咬牙切齿。权利,真的就那么好吗?为了争得这个东西,竟不惜手足相残。三皇子殿下与七皇子殿下是如此,莫皖北对莫止湛,也是如此。沈扶摇自己待了一会儿,便命霓裳来给自己梳头,换了衣裳。随后,前往暖厅里等着太夫人。一个人坐着不说话时,沈扶摇总是不断在分析,莫止湛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没了。她不相信。不相信像莫止湛这样运筹帷幄的人,最后竟能死在一场埋伏里。莫止湛看着云淡风轻,什么都不在意。可实际上,他是一个多么有远见,且懂得筹谋的人啊。且瞧瞧他对庄眉宁的反击。这么多年来,命人给庄眉宁下药,要让庄眉宁疯得神不知鬼不觉。早早就培养了沁雅,由沁雅去亲近莫皖北。又为沁雅的每一次出场,都安排得细无巨细。仿佛这世间,所有的事情他都能看得清,猜得透。老侯爷都击不退的匈奴兵,他只用了几个月的功夫,便取得了胜仗。一个如此有勇有谋的人,最后怎么就……沈扶摇一直忍着不哭,但鼻子却酸酸的。脑海里,总不自觉浮现出自己初见莫止湛时的情形。那一日,京都下着大雨。沈扶摇在糕点铺里看铺子,莫止湛与宋祁乘着马车前来,为太夫人买一碟绿豆糕。莫止湛。你说过你会回来的。离开京都那天,你说过让我等你。我不相信你死了。你是一个堂堂男子汉,切莫骗我。我和祖母都在等你。你快回来吧。沈扶摇一边儿在祈祷,不断给自己希望。一边儿,又极为痛心。是啊。莫止湛离开前是说过,他会回来。可他说的是,他会尽可能保护好自己,让自己能完完整整的回来。他也说过,让沈扶摇等他。但……在那之前,莫止湛也曾想过,要给沈扶摇自由,另行婚配。早在离开京都的时候儿,莫止湛便已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了。那是上战场啊,又不是去闹着玩。刀剑无眼,最是无情。沈扶摇知道。这些,她都知道啊。:亲自送走了三个北定侯沈扶摇在暖厅里等了许久,终是见到了一身诰命服的太夫人。今日的太夫人,庄重严肃。少了往日的慈爱,倒多了一副大义炳然的悲壮。不过一日没见,太夫人就老了不少。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坚强与绝望,相互充斥。既让沈扶摇看见了身为北定侯太夫人的担当,又让她看到了一个年迈祖母的孤独。相对于沈扶摇来说,太夫人所承受的东西,更多。但在出事儿了以后,她没有阵脚大乱。而是有条不紊地入了宫打探消息,每一个眼神,都彰显了她的身份与贵重。可即便如此,太夫人的脚步还是有些酿跄。她一步步往暖厅走来,尽可能让自己走得稳一点,再稳一点。然而从始至终,骄傲的太夫人却没让蒋妈妈搀扶过一次。“祖母。”沈扶摇哑着声儿,唤了太夫人一声儿。太夫人站在暖厅门口,朝沈扶摇勾起了唇角,笑道:“扶摇啊,你怎么跑到这来了?”那语气儿温暖至极,与太夫人此时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绝望与坚硬,并不相符。“扶摇在这等您呢。”沈扶摇忍住哭,轻柔应道:“祖母可累了?”不能哭。在太夫人的面前,一定不能哭!太夫人这辈子不容易。从嫁入北定侯府以后,亲自送走了三个北定侯。丈夫、儿子、孙子。敢问,如此大的打击,这天底下还有谁能扛得住?倘若沈扶摇现在哭了,那太夫人的心该有多痛啊。“不累。”太夫人伸手去握住了沈扶摇的手,与沈扶摇一同走入暖厅:“眼下侯府里还有许多事儿需要处理,我怎么能累呢?”说罢,又道了句:“你这个主母,也不能累。”“……”沈扶摇等在暖厅里,一来是想看看太夫人的状况。二来,也是想更早地打听到莫止湛的消息。宋祁那没头没脑的几句,总不能让沈扶摇相信莫止湛已经没了。再者,如今宋祁已经不在京都。她即便是想再仔细问问,也寻不到人。如此,倒不如来问太夫人。莫止湛是北定侯,更是边疆的守护者。朝廷对他的事儿,总是格外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