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说现如今当家的人不是沈扶摇,即便沈扶摇手里还握着中馈大权,也得掂量掂量旁人的看法。好在初凝还在府里。初凝平日里虽只在小厨房待着,准备沈扶摇的一日三餐。但因着平时没少为沈扶摇准备药膳。所以,对于如何照顾风寒发热等症状的病人,多少也有些了解。于是,沈扶摇便让初凝回屋照看霓裳。而自己身边儿,只留了趣儿一个丫鬟。趣儿素来是个话多的丫头。可今日,许是她也意识到了事情不同往常。瞧着沈扶摇静静看书,自个儿也去寻了一本来抱着。到底是从小跟在沈扶摇身边儿,一起长大的丫头。虽没有什么才华,但却是识得不少字儿的。沈扶摇见趣儿难得有如此安静的时候儿,也不逗她。只觉得,趣儿安静起来的模样儿,着实乖巧。从京都到临城,距离虽然不算远,但也是要费些功夫的。沈扶摇虽有强烈的预感,认为庄眉宁会在这一次动手。但预感是否准确,又另当别论了。也不知宋祁那头如何了?什么时候儿才会有消息传回来?说服莫固安一起对付庄眉宁这件事儿,也不知能不能成?如此想着,沈扶摇终是朝趣儿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趣儿忙应道:“回主子话,已经是亥时末了。”“竟是这个时辰了。”沈扶摇垂着眼,笑道:“也不知外头烧的水还热不热?若热的话,就煮一壶茶来吧。”“主子可是渴了?”趣儿放下书本起身,摸了摸水壶,道:“水壶的水还是温的,不如奴婢给主子倒点水吧?”说罢,又道:“这时辰再喝茶,恐怕是要入不得眠了。”“无碍。”沈扶摇本就是要等消息的,自然不怕睡不着:“眼下也是毫无睡意的,待到困乏,也不知是几时了。倒不如喝几杯茶,清醒清醒,也好等蝴蝶和医清回来。”“可是……”趣儿有些为难:“可是眼下这时辰,小厨房的火定是熄了。奴婢重新起火,烧水,不知要到什么时候儿。今夜就奴婢一个人守夜,不如往常有蝴蝶在暗处保护主子。蝴蝶和医清在临走前都交代过咱们了,说是夜里主子身边儿不能没人。奴婢若走了,那主子怎么办?”“你这傻丫头!”沈扶摇心里又暖又好笑:“咱们现在是在星辰阁,又不是在外头。即便宋祁和蝴蝶都不在,院子外面也还有好几个暗影在呢。我不是个孩子呢,出不了事儿。”沈扶摇自然知道趣儿在担心什么。自从莫止湛出事儿以后,星辰阁里的这几个丫头就更是小心翼翼了。不管白日还是夜里,沈扶摇身边儿都是不离人的。平日里,宋祁虽不能时刻在星辰阁后院走动。但蝴蝶,却是随叫随到的。很多时候儿,沈扶摇都觉得蝴蝶是个不需要吃饭睡觉的神人。因为只要不出任务,她永远都神出鬼没。“趣儿这不是担心主子嘛……”趣儿撅噘嘴:“主子,奴婢可得和您说明白了!这还真不是奴婢懒!奴婢是真担心主子。倘若现在是在咱们沈府,奴婢二话不说就可以走。但北定侯府危险重重,根本就不像一个家,反倒像是有着猛虎野兽的森林。平日里连蝴蝶和医清几人都是时刻提高警惕的,现如今就奴婢一个人了,奴婢哪里敢轻易走动?”“你呀,就是瞎操心!”沈扶摇微微摇头:“还说要好好照顾我呢?可最后,我连想喝一口茶水都喝不上。”说罢,沈扶摇又道:“你且放心去吧!莫说这大半夜的,没人会到咱们星辰阁来。即便是真来了歹人,你又能如何?”“奴婢……”奴婢可以为主子挡刀子啊!晦气儿的话,趣儿自然是不会说的。她嘟着嘴,终是行礼道:“那奴婢这就去煮茶了,主子且等等,千万别乱跑!”说罢,就披着衣裳退了出去。沈扶摇没能忍住,竟‘噗嗤’一声儿笑了出来。千万别乱跑?呵呵……趣儿那丫头,是真把自家的小姐当成孩子了吗?这大晚上的,天寒地冻。即便要跑,又能跑到哪儿去?沈扶摇摇了摇头,便再度沉浸到了书本里。今夜看的,是《孙子兵法》。这本书,是从莫止湛的书房里拿出来的。已经有些年头了。据说,当年莫止湛的父亲,莫昌海也曾看过。里里外外不知被翻了多少遍。以前,沈扶摇对这些权谋的东西,素来是不感兴趣的。可自从莫止湛走了以后,她就格外喜欢翻阅莫止湛留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