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在沈扶摇身后,沈扶摇看不见他的模样儿。但单单从他的手掌来判断,是个男人。且还是个魁梧的男人。“唔……唔……”那男子的手臂死死钳住了沈扶摇的脖子,沈扶摇试图挣扎,却丝毫没有力气儿。只一会儿的功夫,本就中了迷香的沈扶摇,意识便彻底模糊了。……夜里,霓裳的情况不是很好。虽说晚膳时喝下了一些姜糖水,回屋后又用凉水不断擦拭着身子。可越到夜里,这身子反而越发滚烫了起来。初凝担心她,每隔上两刻钟便要起来摸一摸她的额头,自是没敢睡熟。迷迷糊糊之间,似乎听到有人在喊‘初凝’!那声音儿不大,很柔很弱。一开始,初凝还以为是霓裳醒了,于是挣扎着起来,要去照看霓裳。可待她走到霓裳榻边儿,又瞧见霓裳紧闭着双眼。虽眉头紧蹙,睡不大安稳。但嘴唇却也是抿得死死得,不像叫过人的样子。揉揉太阳穴,猛然一个激灵。在这偌大的北定侯府里,除了打小就相识的几个姐妹和主子以外,旁人见了她都得唤上一声儿初凝姐姐。就连上了年纪的妈妈们,若不是特别相熟,那也是要唤上一句初凝姑娘的。方才那声音儿……如今想想倒有点像是夫人的!蝴蝶和医清都不在,倘若方才不是她在做梦,而叫她的人也不是霓裳。那么……也不知为何,想到这里,初凝突然一阵心慌。她是莫止湛培养的人,一直都在星辰阁里伺候着。哪怕她因擅长厨艺,平时大多待在小厨房里。近身伺候主子的活儿,并不如霓裳几人多。但她自诩还算稳重,从未有过慌张失措。可眼下,她心里竟生起了几分不安。连大氅也没来得及披,初凝便急急忙忙朝沈扶摇屋子奔去。才行至小院中央,瞧见一个影子正从拐角处出来。:夫人不见了(二)才行至小院中央,瞧见一个影子正从拐角处出来。初凝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严声呵斥:“是谁在那里!”‘啪’的一声儿,那人似受了惊,打碎了什么东西。初凝一听,急忙朝那头赶去。“哎呀!”一个懊恼的女声儿传来,道:“谁呀!大半夜的吓死人了!”初凝听见这声音儿,立即愣住。而那丫头瞧见来人,也傻了一会儿。两人四目相对,异口同声。“是你!”“是你!”“初凝姐姐,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跑出来作甚?”趣儿看着自己失手打翻的水壶,道:“人吓人吓死人,你晓得吧?”“趣儿,这大半夜的你这是做什么?”初凝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太过多疑。“去给主子烧水煮茶啊。”趣儿想也没想,便应道:“主子说今夜的事儿没个结果,注定是睡不着的。所以就让我去小厨房烧点开水,煮上一壶茶,好等宋祁他们回来。”说罢,一脸无奈地看着地下的水壶。刚刚煮好的开水撒了一地:“这下好了,白费功夫了。”初凝瞧着趣儿为了生火,将自己的脸蛋儿弄得黑乎乎的。顿时心疼:“你这皮娇肉嫩的,什么时候儿会生火了?瞧瞧你将自己整成这副模样儿,跟个小花猫似的!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儿,你就叫我去,别自己逞强。”“你不是在照顾霓裳姐姐嘛……”趣儿摸了摸自己的脸。再看手时,果然黑乎乎的。于是没能忍住,笑道:“还真成小花猫了……哈哈……”“好了好了,赶紧擦擦。”初凝伸手给趣儿擦了擦脸,忙又道:“夫人身边儿不能离人的,你快回屋去守夜。我现在马上去小厨房再烧点开水来,好给夫人煮茶。”说罢,便要朝小厨房走去。趣儿点了点头,一边儿擦着脸,一边儿走着正要回屋。一个抬眼,瞧见那大开的窗户,不免发闷:“奇怪!这主子怎么把这扇窗给开了?这天寒地冻的,也不怕着了风寒,去跟霓裳姐姐作伴。”初凝听着趣儿的念叨,回头朝政正屋望去。这不望不打紧,一望,心脏都漏了一拍。糟了!难道那声儿‘初凝’,真是夫人叫的?初凝虽不是时刻伺候在沈扶摇身边儿,但对正屋里的结构布局却是非常了解的。就如同趣儿所言,那扇此时开着的窗户,平常是不开的。莫说现在天寒地冻,即便是夏日炎炎的时候儿,那扇窗户也鲜少会被打开。不为别的,只为它是离正门最远的一扇窗。窗子里头,正对着装衣裳的大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