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摇!把手给我!”在坠崖的那一瞬,沈扶摇脑袋里滋生出了许多的想法。也许在别人看来,那不过刹那间的事儿。可对于她而言,只要能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便已是永恒。“扶摇!把手给我!”白衣男子见沈扶摇一边儿往下坠,一边儿带笑地看着他,不免又着急唤了一次。沈扶摇听着那男子的声音儿,心里更是欢喜。是啊。他死得多冤?好端端回个府,便连性命都丢了。如此,又怎么能摆脱得了成为孤魂野鬼的劫数?也罢。孤魂野鬼也好,在阴间四处游荡也罢。只要二人还能相见,就比什么都好。沈扶摇已顾不得现在的处境。在她的认知里,自己已经死了。坠崖也就坠崖吧!难不成,魂魄还能死第二次?于是,笑着看向那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男子,傻乎乎问了一句:“你……过得好不好?”“莫犯傻!”白衣男子严肃的脸上,微微露出了几分无奈。随即,便又恢复如常。好在那男子有功夫在身,身材比沈扶摇高大。虽晚了沈扶摇一步坠崖,但却在坠崖途中赶上了她。“把手给我!”说着,便伸手将沈扶摇拉入怀里。紧接着,一个旋转,便将自己换到了下方,彻底与沈扶摇对换了位置。沈扶摇有瞬间的恍惚。当她看到那离自己极近的眼睛与鼻子,当她切身感受到对方身体传来的温度……终是喃喃唤出了三个字儿:“莫止湛。”“我在。”天知道,沈扶摇的眼神有多痴迷。天知道,莫止湛有多想醉倒在沈扶摇的眸子里。可眼下情况紧急,莫止湛根本不敢多看沈扶摇的眼睛。他在二人不断往下坠落的时候,迅速打量这四周。也不知何时,手里已多出了一把匕首。他运了气,抱着沈扶摇朝峭壁靠近,用手里的匕首用力朝岩石刺去,试图寻到一个卡点,好让二人减缓下坠的速度。可这座山,入眼所见皆是坚硬的岩石。即便有少许的硬泥,也根本承受不住二人的重量。匕首随着二人的下坠,一路划着陡峭的岩石,发出刺耳的声音儿。沈扶摇紧紧抱着莫止湛,感受着莫止湛的心跳,和那扑面而来的气息。软软问了句:“人死了,还会有心跳吗?”这回,莫止湛终是朝沈扶摇看了一眼。眸子里充满了内疚与宠溺。“傻丫头,我们还活着。”还活着?沈扶摇微愣。还活着……我没死,莫止湛也没死?对了!我定是糊涂了!当初莫止湛的‘尸首’被运回来时,除了衣裳和随身的物件儿外,再没有可以证明‘尸首’身份的东西。那时候儿,人人都说莫止湛已经没了,让我节哀。是我一直坚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即便是尸首回来了,那也一定是要一副看得清容貌的尸首。当初如此坚持的自己,怎么现在就犯糊涂了呢?他还活着!还活着!真好!沈扶摇心里欢喜,眼中也充满了希望。可只是瞬间,又认清了现实:“那我们是不是快死了?”这山究竟是有多高啊?他们一路下坠,坠到了现在,都还没到山底。“信我。”莫止湛没多余的话,只短短两个字儿,便算是安慰了。沈扶摇点了点头,抓着莫止湛的手更紧了些。还未等她再度开口,只听莫止湛道:“扶摇,抱紧我!”说罢,莫止湛便用力踹了一脚峭壁,让自己的身体稍稍竖直些。紧接着,借用着匕首的力量,带着沈扶摇斜着朝右下方奔去。“下头有一棵树,小心踩好。”莫止湛的声音儿才落,沈扶摇便觉得自己的脚落了地。“嘭”的一声儿。因为下落的速度太快,沈扶摇险些失去重心,再度栽倒。好在莫止湛的匕首,此时已死死嵌入了树根旁的石缝中。他利用匕首的承重,平衡了自己的身体。又紧紧抱着沈扶摇的腰间,这才没让沈扶摇往下摔去。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啊。这是沈扶摇稳住了身体后,最真实的感受。那是一棵有些‘年纪’的老树。因着‘绝处逢生’,所以并未如寻常的树一样,朝天生长。而是像先前沈扶摇见到的那棵树一般,像个喝多了酒,醉卧在榻的醉汉。只是这棵树比那棵树要大上许多,主树枝如同一个脸盆那样粗。它生长的小树枝很多,均匀生长。沈扶摇站在那树的主枝干上,只要没有过大的动作,又抱着莫止湛,倒也能站得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