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白洁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闪过一丝慌乱。白洁压低声音:“老爷,怎么办?”王元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毕竟是三朝元老,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片刻间,便稳住了心神。“人手还没到,先和他虚与委蛇一番。”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等那两个高手到了,我一定让他们把吃的全都吐出来。”他拍了拍白洁的手:“你回里屋等我。”白洁点点头,起身朝内室走去。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消失在门帘后。王元明整了整衣冠,坐回太师椅上,端起茶杯,努力做出一副镇定的模样。“请。”……片刻后,一道身影掀开门帘,走了进来。来人一身黑色长裙,脸上戴着那张精致的、覆盖整张脸的面具——正是判官。王元明看着她,脸上堆出一个笑容,那笑容里满是“老熟人”的热络:“阁下前来,不知有何贵干?”判官走到他面前,站定,目光透过面具,落在他脸上。那目光很冷,冷得让王元明心里有些发毛。“王大人,”她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好大的官威啊。”王元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阁下说笑了。不知道阁下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判官看着他,那目光如同在看一个将死之人:“王大人这是明知故问。我们地府的据点,被锦衣卫的李斯给端了。”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里里外外,三十七个人,死的死,抓的抓。”王元明故作惊讶地睁大眼睛:“哦?!还有此事?!”他的演技堪称精湛,脸上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老夫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府里,对外面的事确实不太清楚。没想到……没想到地府居然遭此劫难,真是……真是太让人痛心了。”判官看着他这副模样,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演。——接着演。她的声音愈发冰冷:“就是不知道,这到底是谁出卖了我们。”王元明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他猛地站起身,满脸怒色:“怎么,你怀疑老夫?!”他的声音拔高,带着被冤枉的愤怒和委屈:“老夫和地府合作多年,关系之深,岂是外人能比的?老夫怎么会行那等背信弃义之事!”判官看着他,没有说话。那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压迫感。片刻后,她缓缓开口,语气稍微缓和了些:“最好是这样。”王元明见她态度软化,连忙趁热打铁:“阁下放心!老夫和地府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老夫怎么会做那种自掘坟墓的事?”判官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淡淡道:“此次前来,是有两件事,想请大人帮忙。”王元明立刻换上一副“咱们是一家人”的表情:“阁下但说无妨。只要老夫能办到的,一定尽力。”判官看着他,一字一句道:“第一,我手下的人被抓了不少。锦衣卫的手段,大人应该比我清楚。万一他们扛不住,说出些什么对大人不利的事情……”王元明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瞬。他看着判官,试探着问:“你想让我……救人?”判官点了点头:“嗯。”王元明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诏狱是锦衣卫的地盘。李斯那厮现在正盯着我呢,老夫就算有通天的手段,也插手不得。”判官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失望。她顿了顿,又道:“既然救不了人,那大人能不能出出力,把那些……有可能开口的人,给除掉?”王元明的眉头微微皱起,思索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这个,倒是好说。”判官看着他,又道:“第二件事。”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轻轻放在桌上:“玉大人让我前来,拿这几天的银子。”王元明的内心,瞬间涌起一股怒火。——都这个时候了,还来找我要银子?!——那个玉惊鸿,是掉钱眼里了吗?!可他面上依旧堆着笑,连连点头:“好说好说。”他起身,走到书案前,打开一个暗格,取出一沓银票,放在桌上。判官看了一眼,淡淡道:“王大人,少了点吧?”王元明愣了一下:“嗯?少吗?”判官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如今地府遭逢大难,正是用钱的时候。大人作为地府的……老主顾,不得多支持一下?”王元明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又打开暗格,取出一沓银票,加了上去。判官看了一眼,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大人如此爽快,那我就静候佳音了。”她收起银票,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王元明一眼。那一眼,很短,快得如同闪电。可那目光里,却带着一种让王元明心里发毛的……寒意。“告辞。”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帘后。……门外。判官走出王元明的府邸,脚步不停。跟在她身边的随从低声问:“大人,是这老东西吗?”判官点了点头,声音冰冷:“错不了。魑的消息果然没错。这老东西,就是出卖我们的人。”随从又问:“那咱们怎么办?”判官的目光望向远处那片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没事。回去把他的资料整理一下,送到李斯那里。自然有人会找他的麻烦。”随从点了点头:“是。”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夜色中。……府内。判官前脚刚走,两道身影便和她擦肩而过。一个身穿和服、腰悬长刀的女子,步伐轻盈,面容冷艳,周身透着一股凌厉的刀意。另一个是个年轻的和尚,身披血色袈裟,手持一串骷髅念珠,面容俊美,嘴角却噙着一丝诡异的笑容。两人走进府邸,和王元明擦肩而过的那一瞬——双方对视了一眼。那目光,在夜色中一闪而过。快得如同错觉。王元明刚站起身,准备回内室休息。今天这一天,实在是太累了。先是担心受怕,又是虚与委蛇,还要掏钱——他感觉自己的老命都快去了半条。他现在只想回到白洁身边,好好享受一下那温软的身体,把这一天的晦气都冲走。可还没等他迈出步子——管家又走了进来。王元明的眉头瞬间皱起,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还有什么事情?”管家低着头,恭敬道:“老爷,那个蓬莱刀客和西域妖僧提前到了。人已经在门外候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