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漫不经心问:“哦?你试探什么了?”景珖:“你的能力。还有,你的软肋。”秦晁眼帘轻垂掩住目光,换了个坐姿,屈膝搭臂,斜倚座中:“为何要除掉齐洪海。”景珖:“此事事关景家机密,本不该告诉你。但我既要请秦公子出手,也该拿出诚意。”景家这几年崛起,不仅仅是因景珖掌家有方,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景家遇上了好时机。但是,家中脉络越大,越容易生蠹虫,他还不能说清理就清理。而最初时,齐洪海便是由那些心怀鬼胎者引荐给他的。他们谋的不是正当生意,却有更胜其他行当的暴利。但要经营,就得有他点头。齐洪海得到提点,知道他想要什么,所以才捏着陵江的势力来与他谈判。但其实,比起打通陵江人脉,达成更大的目标,他更迫切于将家中清扫干净。否则,即便他有心做更大的事,也只会事倍功半。景珖的态度很诚恳,说完原由,他给了利诱“我已观察过秦公子,前前后后也试探多时。所以,如果秦公子愿意相助,一旦事成,陵江的势力全部归你,直至将来谋大事时,秦公子再携陵江之力相助,最后亦会有秦公子一份功劳。”秦晁的眼神动了一下。景珖要谋什么,他多少知道的。那是加官进爵的大功。齐洪海勾结了景家的其他势力,谋的是不正经的生意。而这些,与景珖要做的事是背道而驰的。所以,他是想借齐洪海这个口子,一刀把景家藏着的威胁全部斩断。但他执掌整个景家,无法面面俱到。除掉这些人,陵江也需要新人,所以他选了他。这个理由,很充分。这个利头,很诱人。秦晁笑了笑:“抱歉,我还有其他事,恕不奉陪。”他起身要走,景珖的声音再次响起。“所以,细白的手指沾起一抹晶莹的桂花油,于指尖搓开。明媚低头嗅了嗅指尖,香气很淡很淡,若有似无,贵在沾染少许就能久凝不散。她笑了一下。花街柳巷的歌姬,也并不都庸俗嘛,还挺会用。渐渐地,她笑容淡去,将整瓶桂花油扔掉,又把墨砚扔进水盂里。顷刻间,浓黑的墨在水中晕成一朵朵黑色的花。那日她写家书前,偷偷往墨里加的便是这种桂花油。她亲手写完,将带着桂花香气的信纸封进去,交给了他。他离开片刻,回来时,指尖却沾了很淡很淡的桂花香气。到底还是拆开了她的信啊。她在信上只字未提自己与明黛的遭遇,只让家人来救。以他的性格,若看了那信,必该质问或是生疑不悦。可他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依旧作出温柔耐心百依百顺的姿态。背地里,可能根本没有把那封信送出去。她曾说,如今能相信能依赖的只有他。那的确是骗他的话,可他不也没被骗吗?而他口口声声护她、帮她,一样是在骗她。前一次,若非他有意按着秦晁的事,说一半兜一半,她也不会在气头上大意轻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