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算她行。……吉时将至,解爷兴高采烈携着解桐,邀请贵宾前往礼台。贵宾依次就位,聚于下水礼台边的人越来越多,只等吉时一到,便可发令。这样的盛事,又准备了这么久,每个人都很激动。解爷的势力在岐水拔地而起,自然少不得旁人一番拥簇吹捧。这时,解桐的叔公发出一声惊呼:“娘子怎么哭了?”叔公一开口,大家都望向解桐。方才与解桐相谈甚欢的几位贵客连声慰问,解爷也开口了:“乖宝,这是怎么了?”花姨娘趁势道:“哟,这大好的日子,掉眼泪可不吉利。”解桐连连摇头:“父亲,我没事,我只是……想到了我母亲。”“今日,也是母亲的忌日……”此话一出,花姨娘和解潜成眼睛都亮了。来了来了!她是不是又要闹了!?解爷的眉头立马皱起来,这个女儿连日来都很令她满意,可别在这个节骨眼闹事!其他人一听解桐提亡母,也觉得她是要闹了。然而,解桐刚提及,又一副犯忌讳的样子,对宾客与解爷诚恳赔罪。“诸位不要误会。小女并非存心在这个好日子说些晦气话。”“父亲将下水礼定在今日,本就是为了我母亲!这是我母亲的遗愿!”解桐吸吸鼻子,飞快擦干眼泪:“当年,父亲还是岐水上一个跑船小工。”“他每日早出晚归,处处拉活儿,带着一帮兄弟拼命,从无到有,直至今日!”“母亲不能替父亲奔走劳累,只能为他祈福,盼着他有辉煌的一日。”“可惜她命薄,病体缠身,终究没有撑到这一日。”“昨日夜里,母亲托梦给我,她说想来这里看看。”“这里有父亲和他的弟兄们咬牙打下的辉煌,有他们永远不被消磨的深厚情谊。”“所以她要我一定一定来此,替她为父亲、为岐水,做个见证。”解桐眼眶发红,极力忍泪,一旁,解爷竟也红了眼眶。铁汉柔情,不过如此。饶是有了成就,依旧更重情义,便值得大伙继续跟着他拼命。“父亲……”解桐面向解爷,努力笑起来。“听说父亲以前要出门做事,母亲一定会为你缝制新衣。”解桐神色赧然:“原本,女儿也想为父亲缝制新衣。可一来,姨娘已经为父亲准备了,这也是姨娘的心意,二来,女儿也没有母亲那么好的手艺……”这时,吉祥拖着一件衣物走了过来。解桐伸手取过:“衣裳,女儿做不好了,但一件披风,还是拿得出手的。”她乖巧笑着,双手奉上:“秋日风大寒凉,父亲要当心身体。”众人打眼一看,是件银色披风,似一抹凌厉的寒刃,厚绒滚毛边,款式与解桐身上的一模一样,披风后,绣了一个鲜明的“解”字。“好!好!好!”解爷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抓过披风甩臂披上。厚重的披风,将花姨娘准备的那件夫妻装,遮得严严实实。“吉时到!”礼倌儿高呼,解爷看了一眼解桐。她乖乖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岐水粼粼水波上,眼眶泛着红,手紧紧按着腕间手串。仿佛她真的在用自己的眼睛,替早逝的母亲欣赏今时今日的岐水。解爷心中对亡妻的思念和愧疚,在这一瞬间爆发。她陪他吃尽了苦,却没享什么福。“乖宝,来。”解爷冲解桐招手。解桐一怔,走到解爷身边,解爷抓住她的手:“你来下令!”“父亲!”解潜成和他的拥趸们都看呆了!下水礼一直都是他们在准备,现在解爷竟然让解桐发号施令!?“老爷!这不合适!”花姨娘也在规劝。解爷根本没理,望向在场的兄弟和贵宾:“诸位,我老解是个粗人,不会讲什么客套话。”“早先时候,我夫人跟着我吃了许多苦,她虽没了,但我老解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今儿个,我也要让她瞧瞧这岐水风光!我不能让她这辈子,白跟了我老解!”在场之人无不动容,秦晁冷哂一下。不过是说给所有人听,叫他们都死心塌地跟着他的戏码罢了。但无论解爷是真情还是假意,今日的解桐,都大获全胜。在解爷的催促下,解桐当众发号施令。随着一阵隆隆声与水流声交错,精致华丽的游船顺利下水,礼成。“解爷,请!”作为这片水域的头头,解爷理应第一个登上游船。解爷竖手作阻止状,又望向解桐。“乖宝,走,替你娘好好看看。”“父亲……”解桐眼眶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