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三响往后缩了缩,铁椅子没地方退,他的背顶住椅背,肩膀往前塌,整个人弓成一只金蝉一样……
“十点半!我确定十点半我就走了!烧十点半,确实是十点半!”
“走了之后去哪了?”
“回……”
“回什么?”
“去……
去找了个女的。”
“谁?”
赖三响看了一眼袁开春身后的电棍,不寒而栗……,马上咽了咽口水:“红玫瑰的一个陪唱的……
姓余,叫小余。她也是外地人,无依无靠的,没别的亲人。我们俩就是,那啥,就是睡了一觉。我说我不回家了,喝了酒,回去也是挨骂。她就说那就上楼,天亮我才走的。”
“之前为什么不说?”
“这、这传出去影响多不好。”
赖三响抹了一把额头上往外涌的汗,“我好歹也是做生意的,街面上有头有脸的人。这种事情传到我老婆耳朵里,那日子没法过了。”
袁开春往后靠了靠,抬手示意旁边做笔录的同志,把刚才这段一字不落地记下来。
这话,已经不像是假话了。
又问了些时间地点的细节之后,袁开春
和旁边的同志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起身出了审讯室。
安排人找了小余,核实了情况。
走廊里,袁开春找到了韩建立,就把韩建立请了出来。
两人靠在墙上,中间隔着一扇窗。窗外的天色已经从铁灰变成淡蓝,麻雀在梧桐树上叫得比刚才响。
“韩局,赖三响这边松口了。八月二十号晚上喝酒到十点半,之后他去了红玫瑰歌舞厅陪唱女,是一个叫小余的房间,待到天亮。我已经安排人把人扣了,初步问了,那个小余说确实有这回事,不到十一点到的她房间,天亮才离开,那个时候,老高还没离开所里,这个赖三响就是好面子,可能确实没参与……。”
“十点半之前走的?”
“对。十点半之前,所以十点半之后这段时间他没和陈正气、裴晓可在一起。”
韩建立把烟头在走廊的护栏上按灭。“也就是说,十点半以后,裴晓可和陈正气是单独行动的。”
“对。从时间上看完全够。十点半从烧烤摊出发,到解放路,差不多十一点出头老高刚好下班骑车回家,时间对得上。”
韩建立把手从护栏上拿下来,“倒是好核实,不过现在陈正气已经崩溃了,说不了话……。”
袁开春刚才就已经听到了,是一个男人在隔壁崩溃大哭,撕心裂肺,一再嚷着自己错了……
韩建立带着袁开春直接去了审讯室,秦川赶忙又搬了一把凳子。
陈正气缩在椅子里,还在抽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等了几分钟,韩建立拍了拍桌子:“好了好了,别哭了,你好好配合,主动交代所有细节,组织上会酌情考虑从宽处理。”
陈正气浑身一抖,又重重的喘了几声,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我……我没想害他,真的没想……我只是喝了酒……”
秦川直接道:“你和裴晓可、赖三响,八月二十号晚上在北关烧烤摊喝酒?这个情况详细说说……”
陈正气抹了把脸,陷入了回忆,显然这件事的印象是很深刻的:那天是周六,北关街上那个老邱烧烤。离城北所不远,走路也就七八分钟,以前我们也常去。那天裴晓可喊的局,说约了赖三响!”
“为什么约赖三响?”
“洗发街干不下去可,仙人跳也不敢弄了,赖三响是东原现在最大的歌舞厅的小头头,在我们圈子里,算是关系顶了天了,兄弟们总要混口饭吃,就想去和他谈合作……就让我陪着。我就去了,喝到了九点多,加班的老六是后来来的,他在所里值夜班,趁没人注意溜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