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建立拿起对讲机。频道闪了一下。他把通话键按下。“秦川,你现在在什么位置?”
对讲机里嗞啦了一下,秦川的声音传过来。“我就在门口和当事人核实情况……”
“马上到里面来……,”韩建立看了一眼我,我对着对讲机点了一下头,韩建立马上道“你现在就是定丰县公安局临时负责人。”
对讲机里静了两秒。然后秦川的声音传过来:“啊?”
很快秦川就握着对讲机推门进来,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收起的错愕。他目光在韩建立和我之间快速扫过,最后落在我脸上:“李局长,我没听明白是什么意思?”
我示意孙茂安马上和秦川交办,孙茂安拍了拍秦川的肩膀一下,把他拉到旁边,低声而快速地说:“定丰县公安局落实省厅和市政法委、市局党委决策不够坚决,才酿成今天的惨剧,市委和市政法委已经决定,由你临时主持定丰县公安局全面工作,立即进入状态,稳定局面。”秦川眉头紧了一下,随即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只是……”
孙茂安看出了他的犹豫,立刻补了一句:“没有只是,这是命令,秦川同志,越是关键时候越要顶得上去……组织上就是在这个考验干部!”
高厅长扫了一圈信用社地上的狼藉,把两只手背在身后,在原地踱了两步。然后抬头看着林华西。
“林书记、李局长,定丰县公安局的人手到底是怎么安排的?”
林华西顿了一下,“高厅长,已经再部署了,所有人能顶的都顶上去了!”
“绝对不能再伤人了。我再说一遍,”高厅长举起右手,食指朝天,点了一下,“绝对不能再有群众和干部有伤亡,裴晓可现在已经是丧心病狂了,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发现之后,直接可以击毙,不需要请示,不需要犹豫。”
高厅长看向了秦川:“你这个临时负责人,现在就是考验你的时候。定丰县公安局的指挥权,从现在起,你全权负责。”
林华西马上安排道:“所有车辆不准出县城。无论大小。一辆车也不准放。”
此时的定丰县城,可以说是家家门口有公安搜捕,街面上都是搜捕裴晓可的警车和武警车辆,大批的武警从运兵车上跳下来,迅速在主要路口设卡,拉起警戒线。整个县城像被一张无形的网罩住……
众人去了临平县公安局,秦川已经举起了对讲机。“所有人注意,封城,定丰县城即刻封城,按照刚才安排的方案,所有大小路口设卡。自行车、摩托车、汽车所有人必须核实完身份才外出。”
外面传来了警笛声,一声接一声的,整个县城的狗同时叫了起来。
院子里传来了汽车喇叭的声音,三长两短,有人在按喇叭,高厅长转过头,看着门口的方向。
赖传鹏是带着人来的,三辆桑塔纳停在公安局的内院停车场。
车门开了,赖传鹏从桑塔纳后座下来,身后是定丰县的四套班子的干部,多数人我叫不出名字,但看得出来是从各部门临时拉来陪场面的。
一个个脸板着,不敢说话也不敢笑,站在赖传鹏后面。
若只是省公安厅一位副厅长来,自然是可以不必如此兴师动众的。但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林华西亲自坐镇,再加上这么大的事情,事发在县城中心,性质太恶劣了。
赖传鹏看见了众人都围着高厅长,径直就朝着高厅长走去。
高厅长正在跟林华西和沈栋讨论防御部署,我主动介绍道:厅长,这个是定丰县县长赖传鹏同志。
高厅长听到是父母官来了,主动伸出手道:“公安工作,离不开地方党委政府的支持啊!赖县长,这次定丰的压力不小,你们要全力配合,把后勤保障好。”
赖传鹏也主动伸出手道:“厅长,很不好意思啊,我们的工作没有刚好,让您费心了。”
“高厅长,我们县委政府在市政法委和市公安局的指导下,一直狠抓治安管理,这次人流窜到我们县里,是我们防范不力,我们一定吸取教训,引以为戒!”
赖传鹏汇报了情况之后,高厅长只是接了几句,县局的同志不知道临时从谁的墙上扯下来一张旧地图,两个干部从中间扯开,高厅长背着手,眉头紧锁,沈栋指尖在地图上那个信用社的位置轻轻一点:“裴晓可最后消失的地方是信用社,按照正常逻辑,抢了钱就要跑,但裴晓可能没跑,这个家伙就是个反其道而行之的家伙!”
高厅长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看地图,频频点头。
赖传鹏往旁边看了一眼,看到了曲建平。曲建平靠在人群最后面,赖传鹏已经接到了曲建平被停职的消息,所以才着急忙慌的赶过来,想替曲建平说两句好话。
赖传鹏嘴唇往下压了压,转身走向林华西,林华西正在和孙茂安交代下一步程序的事。
赖传鹏在旁边等了一分钟,找到时间就道:“林书记,”他往林华西旁边一站,弯了点腰,声音往低压了一层,“我想跟您汇报一下。老曲这个事,他是老同志了,在定丰工作了十几年,经验非常丰富,今天这个情况,说到底是他犯了经验主义错误,太大意了……”
“赖传鹏同志。”林华西眼睛里已经没了一点商量的余地,“这是什么时候?这是在打仗。打仗的时候什么最重要?令行禁止?”
“书记、我懂,可是老曲他——”
“省政法委主要领导和市委主要领导,一个小时一个电话。每一通电话都在问,抓到没有?你是县长,你应该最清楚,现在这个时候,要讲敏锐性,要讲政治!”
赖传鹏嘴张了一张,没说出话。他的转过头看了一眼曲建平。曲建平抬头看了他一眼,就一眼,然后又低下了头,整个人都已经像被抽走了脊梁骨,没了精神,颓然塌了下去。
“朝阳,你是市局局长,你是熟悉建平同志的,你要给建平同志说几句话啊!”
曲建平,我确实不能说是陌生,到了市局之后,我虽然没有到定丰县局来过,但是这个曲建平同志还是到我的办公室汇报过几次,印象里这个同志确实还是有几分锐气,办事也稳妥。
但是此刻不是讲人情的时候,如果临平县局能够把市局的指令执行到位,何至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