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又一次的推举之下,禹被推了出来。
禹乃是鯀的儿子,父亲因治水失败被流放致死,这对他而言是沉重的家难与阴影。
然而,禹並未因此对治水大业產生任何牴触或畏难情绪,亦未因父亲的方法失败而全盘否定治水本身。
他继承了父亲的坚毅与责任感,却以更为开阔的胸襟与深远的眼光,决心走出一条全新的治水之路。
他跪拜帝舜,指天立誓,不治平水患,绝不归还。
受命之后,禹全身心投入,殫精竭虑。
他率领著一批精干的助手与工匠,跋山涉水,足跡踏遍了洪荒主要的山川河流、沼泽湖泊。
观察水势,研究山脉走向、了解各地民情与受灾情况。
风餐露宿,数过家门而不入,其艰辛远超常人想像。
在大量实践的基础上,禹彻底反思了父亲“堵”的失败教训,提出了“疏”与“导”为核心的全新治水方案。
他认识到,水宜疏不宜堵,必须顺应水往低处流的自然本性,因势利导,为洪水开闢合理的排泄通道。
他身先士卒,与民眾同甘共苦,亲自参与开山凿石、疏浚河道。
在禹坚持不懈的领导下,浩大的治水工程艰难推进,成效逐渐显现。
肆虐的洪水被一步步纳入规划好的河道与湖泊体系,肆意泛滥的情况得到有效控制。
除了少数几个难啃的硬骨头,人族水患问题已基本得到改善。
……
鼓钟將將,淮水汤汤。
浩渺无边的淮水奔腾,水势汹涌,烟波浩渺,其中潜藏著无数精怪与水族。
在这淮水水脉的核心灵枢之地,一处被重重水府阵法守护的隱秘洞天中,正盘踞著一位桀驁不驯的妖王——赤尻马猴,无支祁。
这廝並非上古妖族天庭遗脉,乃是天地造化,得淮水精气孕生的一只天生灵猴。
通晓阴阳,善御水力,神通自成。修行日久,一身本领甚是了得。
平日里,无支祁也算逍遥自在,在这淮水之中安心修行,倒也无人敢来轻易招惹。
前些时日,他眼见著洪荒各地流窜的妖族残余势力。仗著有些本事,占据某处仙山洞府,划地为王,得了不少好处。
无支祁见状,心思也活泛起来。
那些个丧家之犬都能占山为王,而他乃是堂堂淮水天生精灵,占著自家老巢,岂非更是名正言顺。
说不定还能借著这水脉地利,聚拢更多灵气,提升修为。
於是,他也不再低调,正式宣告占据了这整条淮水水脉的核心区域,自封淮水水君,將原本鬆散的水族势力整合起来。
设下规矩,收取供奉,日子过得比以往更加滋润快活。
然而好景不长。他很快便听闻,人族那位新任的治水大臣禹,正率领著浩大工程,意图疏导天下水脉,其中自然也包括他所在的淮水。
禹的计划涉及到淮水某些河道的改道、拓宽,甚至可能动到他占据的几处关键水眼灵枢。
无支祁一听,顿时火冒三丈。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族,本大王在此逍遥,岂容尔等隨意改动水脉,坏我洞府根基?”
在他看来,这淮水就是他的私產,人族治水乃是侵犯他的领地。
为此,他不但没有丝毫配合之意,反而严令手下水族,加强巡查,凡有打著治水旗號靠近核心区域的人族修士或官员,一律驱赶,態度极其蛮横。
部分前来试图交涉、说明利害、希望他行个方便或迁移洞府的人族修士,往往话没说两句,便被无支祁手下凶悍的水妖打得落花流水,狼狈而逃。
几次三番下来,人族方面也知道这淮水中盘踞了个极难缠的硬茬子,治水工程在淮水一段,进展颇为不顺。
这一日,无支祁正在水府深处享用著灵果美酒。忽有巡河水將急匆匆来报:“大王……不好了。淮水西岸,来了两个修士,观其气息,非同一般,正朝著咱们水府方向而来。”
无支祁正醉眼惺忪,闻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瓮声瓮气道:“慌什么。又是那些人族派来的说客?赶走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