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他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云涯若真想废了他,那一掌完全可以震碎他的剑脉,那一脚完全可以踢断他的灵根。
但云涯没有。
骨骼碎裂对合道修士而言不过是数日休养便能痊愈的皮外伤,经脉未损,剑脉未断,灵根完好,这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云涯收回目光,将星辉尽数敛入袖中。
塔灵的播报声适时响起,宣布了这场挑战的胜负。
柔和的灵光从穹顶洒落,将两人同时笼罩。
片刻之后,两道身影被同时传送出对战塔。
广场上的人群早已围了过来。
凌昊第一个窜上前,围着云涯转了两圈确认师叔毫发无伤。
江晚晴紧随其后,温婉的眼眸中带着几分紧张,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安心。
她没有像凌昊那样咋咋呼呼,只是在云涯身侧站定,伸手轻轻拉住了云涯的衣袍。
与此同时,剑无涯那边也围上了人。
他的右腿已经能够勉强站立,但两条手臂还垂在身侧尚未完全恢复。
炎烈上前一把扶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已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疗伤丹药塞进他嘴里,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让你别刚突破就去挑战,你偏不听,这下好了吧?”
剑无涯咽下丹药,冷冷瞥了他一眼:“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炎烈被噎得脖子一梗,想起自己方才那句“去跟他打一场,输了不丢人”的激将,脸上的表情在尴尬与理直气壮之间反复横跳:
“我那是在鼓励你,谁知道你真去啊!”
剑无涯没有再搭理他,将目光重新投向云涯的方向。
青色的剑芒在他周身缓缓流转,修复着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势,而他那双冷冽的眼眸中,已然燃起了新的战意。
这一战虽败,却让他看清了自身剑道上诸多缺陷。
天剑诀被正面击碎的那一刻,他感受到的不只是对方的强大,更是自己剑道上的裂缝。
那些裂缝从前被同阶无敌的战绩掩盖着,如今被一掌一脚彻底震了出来。
看到了,便有修补的可能。
……
凤凰族阵列中,赤九霄负手而立,他方才从对战塔出来没多久便感应到了广场上那股冲天剑意,索性停下休整,将这场对决从头看到了尾。
“你方才可有注意到?”他偏头看向身旁的麒渊,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云涯最后碾碎天剑诀时,爆发的力量是什么层次?”
麒渊沉默了一瞬,才用那副低沉的嗓音缓缓吐出四个字:“合道后期。”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一丝凝重。
他们刚来仙浮云岛时便注意到战力塔榜首挂着云涯的名字,第五十五层。
在散修的推测中,那至少是合道中期的实力。
赤九霄自己也在战力塔上冲到了五十四层,与厉无咎并列,当时只觉得与榜首只差一层,差距应该不大。
直到此刻亲眼看见云涯以纯粹的蛮力正面碾碎天剑诀,他才明白那一层的差距,远比层数看上去要大得多。
太古三族从不以天赋论英雄,纯血血脉的品阶才是衡量实力的标准。
但此刻赤九霄心里清楚,即便云涯没有任何特殊血脉,单凭这份深不可测的实力,也足以让他和麒渊保持足够的谨慎。
“你怎么看?”他问。
“得罪不起,大概率是真仙转世。”麒渊直白的回答,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族里的事要紧,没必要节外生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