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涯离开后约莫一息,一道白衣如雪的身影便落在他方才盘膝而坐的那座冰峰之巅。
她周身气息如渊如海,赫然已是渡劫期的修为,身上穿着的正是北溟寒宫的宫主服饰。
她便是刚刚突破渡劫期的北溟寒宫当代宫主。
她的目光扫过冰面上那片蛛网般密布的裂纹,眉头微微蹙起,放出神识仔仔细细地扫过周围每一寸空间。
那道残留的灵力气息已经彻底消失了,连空间波动都被抹得干干净净,仿佛方才那场声势浩大的灵力潮汐从未发生过。
她收回神识,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
也罢,既然对方不愿露面,她也不便强求。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以灵力刻下几行字,将方才的发现简要记下,准备带回宫中存档——
北境新现渡劫修士一名,身份未知,即刻离去,未与北溟寒宫接触。
做完这一切,她将玉符收回袖中,脚下的冰峰却忽然微微震颤了一下。
那震颤极轻极细,若非她身为渡劫修士五感敏锐远超常人,几乎无法察觉。
这动静只持续了不到半息便归于沉寂,仿佛只是冰层深处某块万年玄冰自然开裂的响动。
但北溟寒宫宫主知道那不是冰裂。
这正是她此次来这片偏僻之地的真正目的,方才那渡劫修士的出现不过是一段意外的插曲。
她停下脚步,垂眸看向脚下那片坚冰,冰蓝色的眼眸中浮起一丝极淡的无奈。
“醒了就出来,别装睡。”她开口,语气平静。
冰面又震颤了一下,比方才更明显了几分。
紧接着,一道慵懒而清脆的女声从冰峰深处传来:“谁装睡了?我是被你们吵醒的好不好。”
那声音顿了顿,带上了几分调侃:
“终于渡劫了?不容易啊。当年跟在我屁股后面捡本神兽排泄物的小丫头片子,如今也人模人样的了。”
宫主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她面无表情地抬起脚,渡劫期的灵力在足尖凝成一层薄薄的寒冰,然后不轻不重地往冰面上跺了一下。
灵力穿透冰层,精准地落在某只还在打哈欠的先天冰螭的尾巴尖上。
冰峰深处传来一声吃痛的闷哼,随即是冰层碎裂的咔嚓声响,整座冰峰开始剧烈震颤,山腰处的积雪簌簌滑落。
冰峰半山腰处的万年冰壁上,一双巨大的冰蓝色竖瞳缓缓睁开。
那竖瞳足有磨盘大小,瞳孔中流转着极寒法则,每一次眨眼都让周围的冰层凝结得更加坚硬。
随着竖瞳的睁开,冰壁上浮现出一道蜿蜒盘踞的庞然巨影。
那是一条通体由冰晶凝成的螭龙,龙须飘荡,每一片鳞甲都是一面光滑的冰镜,龙尾从冰峰的另一侧探出,慵懒地拍打着雪原上的积雪。
先天冰螭,北溟寒宫的守护兽。
北溟寒宫内有着先天冰螭的诞生条件,每当上一只神兽死亡或飞升,一段时间之后,宫内便会重新诞生一只。
冰螭的巨首从冰壁上探出,竖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山峰上那道对它而言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白衣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