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涯收回手,将星网散去,转身朝大厅外走去。
与约定的一样,他只杀了北王,没有动银骨。
至于后续北区会乱成什么样子,那不是他需要关心的事。
他此行的下一个目标很明确,天魔殿,天魔主。
有些问题既然银骨答不了,那就去找这座都市里最高的那位问问。
云涯走后,银骨跪坐在一地碎肉前。
北王残骸散落在白骨大厅四处,暗色的血肉碎块散发着浓郁得近乎黏稠的魔气,那股气息对任何一只天魔而言都是致命的诱惑。
但它不敢动。
它死死盯着那扇云涯离去的门洞,幽蓝的目光在裂缝中剧烈闪烁,生怕那道星袍身影去而复返,将它也钉成满地的碎块。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半刻钟,一刻钟,半个时辰。
大厅中安静得只剩下墙壁上暗红晶石的微光在无声跳动,以及它自己越来越粗重的喘息。
终于,它再也忍不住了,缓缓伸出银白色的利爪,从地上捞起一块还在微微抽搐的北王血肉,猛地塞进面部的裂缝中,疯狂地撕咬、吞咽、咀嚼。
它吃得极快,像是怕有人来抢,又像是要用这顿盛宴来填满心中那份被云涯彻底碾碎的恐惧。
…………
杀戮都市的中心,有一束光。
那光束从极高处的一颗珠子中洒落,纯白而柔和,与四面八方的暗红天幕格格不入。
光芒笼罩着方圆数里的土地,将这片区域映得如同白昼。
光芒之下是一片农田,田垄间种着不知名的作物,几缕炊烟从不远处的村庄中袅袅升起。
村庄外围,数十只形态各异的天魔正来回巡逻,它们没有踏进村子半步,只是在光芒的边缘徘徊,像是看守羊群的猎犬。
村子里的村民穿着粗布麻衣,有人在田里劳作,有人在井边打水。
但他们脸上没有笑容,眼神空洞而麻木,像是在重复着某种刻进骨子里的本能,而不是真正地活着。
这便是岛主口中那些被域外天魔抓来当奴隶的苍玄界修士后代。
他们已不知自己是苍玄界的后裔,世世代代被圈养在这片唯一的净土上,视域外天魔为主人。
在知晓天魔主与魔王无法食用其他天魔之后,云涯便明白了这群被圈养的人类处在什么位置。
他们是口粮,是天魔主与魔王们唯一的食物来源。
那道笼罩村庄的光芒不是庇护,而是牢笼。
天魔主给这些凡人光,给这些凡人田,让他们活下去,让他们繁衍后代,然后在需要的时候挑几个最肥的送上餐桌。
云涯站在光芒边缘的阴影中,抬头望向那颗悬浮在高空中的珠子。
纯白的光泽,柔和而温润,与周围这片暗红天幕的压抑感截然不同。
那光芒中蕴含着某种极其古老的法则波动,穿透力极强,但没有任何攻击性。
这大概就是岛主口中积分最高的‘天珠’,一件货真价实的仙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