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样在山门外的青石平台上你一拳我一拳地互殴,没有用灵力,没有用法术,甚至连身法都懒得催动。
只是两个活了近两千年的老男人用最原始的方式发泄着积压了半生的恩怨。
玄玦的左眼眶青了一大片,清律的右颊高高肿起,两人的道袍都沾满了尘土。
打着打着,玄玦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沙哑而苦涩,混着嘴角的血沫一起吐出来:
“你他妈下手还是这么重。”
“你也不轻。”清律捂着肋下,那里被玄玦顶了一膝盖,疼得他直抽冷气。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几乎同时催动身法,化作一青一灰两道流光冲天而起。
方才那番肉搏已经将积压的情绪泄了大半,但真正需要清算的东西还在高处等着他们。
这一次不再是拳头,而是真正的渡劫之战。
渡劫期的气息在青山派上空轰然相撞,将夜空中稀疏的云层撕成碎片,露出云层背后那片冰冷而璀璨的星河。
但两人都默契地在升空的同时布下了防御屏障,将青山派牢牢护住,不让任何一丝战斗余波波及那片沉睡的院落。
江婉婉站在山门外的竹林边缘,仰头望着高空中那两道激烈碰撞的身影,耳边还残留着方才两人互殴时拳拳到肉的闷响。
她微微眯起眼,将方才听到的所有对话在脑中飞快地过了一遍。
清律此行的目标原本是玄玦和凌昊清漪的事,但花间音的出现让他暂时搁置了那些议程。
不过从两人的对话来看,花间音似乎只是一个导火索,真正点燃这场战斗的,还是那笔横亘了近两千年的旧账。
“这两个人都没有杀意,不像是在打生死架,倒像是在发泄什么。”
先天冰螭从她袖口探出半颗小脑袋,竖瞳中映着高空中那场绚烂的渡劫之战,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修士最忌执念缠身,执念太重,终有一日会化为业障。
这一架打完,不管胜负,两个人的执念都会散掉大半。”
江婉婉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高空。
先天冰螭说得没错,但有些更微妙的东西,这条在冰原上独自睡了几万年的傲娇龙未必能懂。
这是两个男人在用自己的方式为那段共同的过去画上一个迟到了近两千年的句号,这或许恰好就是玄玦红尘劫中最关键的一环。
…………
高空中,玄玦与清律的战斗已彻底白热化。
青色的剑芒与灰白的法则锁链在夜空中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光幕,每一次碰撞都炸开足以夷平山头的冲击波。
玄玦的七十二道剑气在虚空中纵横交错,从各个角度朝清律倾泻而下。
清律依旧以那面法则圆镜应对,拂尘挥动间无数道封印锁链从虚空中垂落,将袭来的剑气逐一缠住、绞碎,再反弹回去。
两人打到现在,谁也奈何不了谁,但每一招每一式都倾注了积压近两千年的复杂情绪。
当然云涯能看出来两人并没有打出真火,毕竟玄玦老登的道体都还未曾施展。
云涯收回目光,思绪从这场战斗转向另一件事。
清律此来本是为了凌昊与清漪的事,这说明那两人的关系已经被玉清道门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