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接着,黄如论先生很是真诚地对我说了这样一段话:“我的原则是:做什么就要做好什么,要想做好什么就必须懂什么,绝不让别人牵着我的鼻子走,或者让我当人家的傀儡。一句话,我绝不当领导内行的外行老板!”
“那你懂建筑技术吗?你会看图纸吗?”
“不会。”
“那你怎么办呢?”
“学丨”
“那你怎么学呢?”
“上学。”
接着,黄如论先生告诉我:为了弄清建筑这门十分专业的学问,他自费进入福建省建筑专科学校深造,接受了从理论到实践的强化训练,并取得了相应的学历证书。
对此,我是存疑的。因为我自己不仅苦读过五年大学,知道做学问的艰辛,而且我的夫人还供职某所名牌大学,教授研究生的课程,深知她的一些所谓的在职学生是如何混得大学文凭的。所以,我近似开玩笑地问道:
“黄先生,你不会像京城的某些领导、老板那样,利用职位和金钱搞了一张假文凭吧?”
这本来是一句朋友间的玩笑话,出我所料的是,黄如论先生听后十分恼火,两只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看着我,非常认真地说:
“你是知道的,我一生最痛恨的事情就是骗人!我得到的文凭是真的。”
“你不要忘了,你只念过小学,没有学过高等数学,也没有学过立体几何与三角函数,一个自费生,仅仅在学校听三年的课,你就是超天才,也学不会的。”我也板起了面孔,当仁不让地说道。
“你说的全都是事实,但我为了学到真才实学,除课堂听讲以外还有其他的学习办法,那就是把老师请到家里来教我,给我吃小灶。”他看着我那认真的样子又补充说,“在那段时间里,我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靠着勤奋,把你说的那些课程我全都学完了。”
如果说“性格即命运”这句话是对的,我相信黄如论先生是一定会这样学习的。如果再联系到后来金源集团建造的饭店、购物中心等大型建筑的设计都是出于他的笔下,我还相信在未来二十多年创业的日子里,他仍然会在默默地学习这门深奥的建筑学问。
黄如论先生还告诉我,他当时在攻读建筑学科的同时,还有意在建筑实践中学习、运用课本上学到的知识。因此,他不仅加深了对课本知识的理解,而且还有力地促进了他的建筑事业的发展和壮大。更为重要的是,他还赢得了社会的认同。请看他在这一时期先后担任过的职务:福建省罗源县霍口建筑社主任,福州市闽都建筑工程公司第三工程队长,福州市乡镇建筑工程公司副总经理,福建省公安厅恒源商行经理、常务副总经理等。也就是在这期间,福建省建委职称评定领导办公室根据他的业务能力、专业技术水平,晋升他为助理工程师,并很快转为工程师。
这时的黄如论先生还不足30岁。在这期间,黄如论先生不仅没有放弃对人文科学等知识的学习,而且还刻意地追求和学习做人、经商的道理。说起这方面的经历,他不止一次地对我讲过这样的话:“我不做任何对不起社会的事情,不做任何对不起员工的事情。我办公司从来都是诚信经营,依法经营,虽然也被审查过,但都没有事。”另外,他还主张为人处世“要以德报怨、以容为大,先大家后自己,不要冤冤相报,你打我一拳我也打你一拳,这样就没完没了”。对此,我是认同的。
我毕竟是一位作家,有着与众不同的视角。把话说白了,我不仅要知道黄如论先生的精神境界,而且更希望了解一些能反映和精神境界有关的情节,作为未来创作的素材。所以,我有意地问他:
“在这些方面,你能给我讲一些有趣的事吗?”
“可以!”黄如论想了想,低沉地说道,“你还记得吧,当年,有一位公社的领导听说我结婚要摆酒席,就把我抓回去审査,要我交代资产阶级思想。”
‘‘记得,记得-“
“后来,他知道我发迹了,而且还担任罗源县霍口建筑社主任,主管建筑材料,所以就找上门来,对我说:‘如论,当年我受极左思潮的影响,伤害了你,对不起你。现在我老了,房子也快倒了,盖房子没有木材,你就批给我几立方米木头吧!’”
“你是如何回答他的?”
“杀人不过头点地嘛,再说他老了,又需要,我当即就批给了他三立方米木头。”
“他可以满意而归了吧?”
“不!他没有走。”
“为什么?”
“他站了一会儿,又为难地对我说:你是好人,看在我和我的老伴都快是入土的人了,能不能再批给我们老两口两副棺材板啊?”
我听后笑了,信口说了一句“有意思!”接着,我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给他批了吗?”
“批了!”他说完停顿了片刻,又有些怆然地说,“你是知道的,在农村,老人们最后的愿望就是能看见自己死后的棺材板,应该满足他这一要求。所以,我当即又批给了他两副棺材板。”
这就是黄如论先生的为人。
这时的黄如论先生刚刚30岁。换言之,黄如论先生历经五年的努力,不仅赚得了钱,而且还有了一定的社会地位,在当时的乡镇企业家中也算是一个成功者。当我再问他下一步发展计划的时候,令我不解的是,他竟然要放弃自己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这一切,决定只身下南洋,到菲律宾去。我听后有些愕然了,情不自禁地问道:
“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选择呢?”
黄如论先生望着我那愕然不解的表情,十分淡定地对我说了两个字:
“学习!”
“学习?”我听后怔住了,也下意识地重复了这两个字。
“对!”
“学什么呢?”
黄如论先生斩钉截铁地对我说了这样一句话:“为了事业有个大的发展,我必须走出去,看看人家是怎样经营和管理企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