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知爻继续追问夭儿村后?续的情况,而坐在他身旁的萧闻斋,则端起手边的茶杯,浅浅抿了一口。
感受到?那随着苦味而后?泛上的甘甜,萧闻斋的笑容更温柔了些。
陶知爻追问长发男子道:“虎毒不食子,那些孩子的父母,竟然也肯吗?”
长发男子一笑。
“万物苍生,说来说去,总逃不过「利益」二?字。”
“当收获的大于?失去的,哪怕行?为看起来再反常,再难以?接受,也会肯的。”
夭儿村出?生的被诅咒的孩子如果留下,就会为村庄带来绝对的灾祸。
但同?样的,只要把这孩子按照水运竹篮的方式送走,村子接下来的二?十年里就会风调雨顺,年年丰收。
而失去孩子——或是说将自家骨肉“奉献”出?去的父母,也会成为全村的“功臣”,享受优渥的待遇,像是来年分田可以?先选,家家户户逢年过节杀猪做席也会邀请他们当座上宾……
听起来,或许并非那么地有诱惑力。
但在这样一个偏远的小村庄里,已?经十分让人“长脸面?”了。
毕竟做了就是“青云直上”,若是不做,左邻右舍的口水和闲话都能把人活活逼死。
“就没有任何一对父母,拒绝这样的事情发生吗?”陶知爻皱着眉头,不肯放弃地追问道。
“理论来和感情上来说,我也相信应该是有的。”长发男子说着,又笑了笑,“但从我实际看到?的情况……只能说心中怀着美好,盼望它能发生吧。”
他说这所?有的东西的时候,脸上都是带着笑容的。
那微笑并不僵硬,甚至很自然,可却并不能给?人带来应有的如沐春风和温暖,只觉得心底无限寒凉。
这无数丰收之年,万家鼓舞欢庆的氛围下,藏着的却是献祭与死亡。
亡者无人悼念,反而成为了“灾祸”。
未曾真正抗拒的人们自诩正义,认为在自己的努力下将灾祸革除,并向那抛弃孩子的父母献上鲜花与掌声,殊不知花瓣落下碾入尘泥,化作?的却是无辜幼童的骸骨与鲜血。
陶知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眉间在自己都不知晓的时候,掠上了几片愁云。
但很快,一只温暖结实的臂膀就环上了陶知爻肩头。
萧闻斋轻轻拍了拍陶知爻,二?人对视一眼,目光不自觉就有些黏糊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