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立刻放下水杯,快步走向玄关。
“就说让你少买点,非要一次买全。腰刚闪了不疼了是吧。”母亲一边埋怨着,一边伸手去接那个编织袋。
“嗨,这不是想着过年多屯点嘛。”
父亲把那袋二十斤的面粉放在地上,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今天穿着一件厚实的深灰色夹克,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
他脱下夹克,挂在门边的衣架上。
“露露,去给爸爸倒杯水。这楼梯爬得我嗓子都冒烟了。”
“来了。”
露露从折叠椅上站起来。宽松的棉裤摩擦出柔软的声音。
她走到饮水机旁,拿了一个干净的玻璃杯,按下温水键。
“人呢?怎么没跟你一起上来?”
母亲把面粉袋子拖进储物间,探出头问了一句。
“这就来了。他在楼下接了个电话。我让他不管怎样,今天这顿饭必须得在咱们家吃。人家帮了那么大忙,连口水都没喝……”
父亲一边说着,一边换上拖鞋。
就在这个时候。
门外、楼道里。
一个极其平稳的、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从下方的楼梯间传了上来。
那脚步声并不沉重。鞋底接触水泥地面的“嗒、嗒”声,带着一种闲庭信步般的从容。
露露拿着水杯的手突然僵在了半空。
她的后背在一瞬间绷紧。
那种从脊椎根部直接窜上来的电流感,让她的头皮发麻。
她对声音极度敏感。这是属于小动物在长期躲避危险中进化出的一种本能。
这个脚步声。这种鞋底与地面接触的频率和轻重。
在那个昏暗的图书馆外文文献区。在那个被书架遮挡的角落。
当那个男人结束了对东方钰莹第一轮的抽插,提上裤子,从满是淫水和精液的地毯上走过,离开那个区域时发出的脚步声。
一模一样。
“咚。”
水杯从露露的手中滑落。
玻璃杯撞击在地板上,并没有碎裂,只是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温热的水洒在了露露那双粉色的毛绒拖鞋上。
“哎哟,怎么把杯子掉了?没烫着吧?”
母亲听到动静,赶紧从储物间走出来。
就在这一刻。
防盗门外,敲门声响起了。
两声。
不轻不重。
“叩、叩。”
露露的呼吸彻底停止了。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长满倒刺的手死死地捏住。
血液在血管里倒流。大量的冷汗瞬间从她的额头、鼻尖、后背的每一个毛孔里涌了出来。
她那双琉璃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那扇深红色的防盗门。瞳孔放大到了极致,眼白里布满了惊恐的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