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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获取核心名单（第1页）

又过了小一个礼拜，伤口的痒劲儿总算消停了些，手臂虽说还是没力气，端碗汤不洒出来就算不错，但至少日常起居不用阿禄时时盯着了。陈慕白试着出了两趟门，都在公寓附近转悠，晒晒太阳，买份报纸，脚步虚浮，脸色也还是那股子失血后的苍白，左手总是下意识地拢在身前，任谁看了都觉得这是个还没缓过劲儿来的倒霉蛋。

他知道有人看。街角那个修鞋摊的老头，眼神偶尔会跟着他走一段；对面茶馆二楼临窗的座位，有时会坐着个看报纸、帽子压得很低的男人。他不确定这些是沈安娜的人，还是黄参议的，亦或是军统其他部门的。反正都一样，戏得演全套。

黄参议的邀请，是在一个闷得让人透不过气的午后送来的。还是那家“学海”书店的伙计，递过来一个没有落款的素白信封，里头就一张薄薄的、带着淡淡樟木味的信笺，上头一行漂亮的行楷：“慕白贤侄伤势想必己有起色，午后若有暇，可来寒舍一叙，有新得武夷岩茶，可共品之。知名不具。”

“知名不具”。意思到了，姿态也摆足了。是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该加点猛料了。

陈慕白捏着信笺，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窗外梧桐树的叶子被晒得蔫蔫的，一丝风都没有。他知道，这次去，和之前咖啡馆、书房里的闲谈试探都不一样了。黄参议上次己经抛出了“重要进展”和“战后蓝图”的诱饵，这次，要么是进一步的逼迫，要么……就是真的打算给他看点什么“硬货”，来彻底拴住他这只受了惊、又似乎有点贪心的“兔子”。

他换了身半新不旧的中式绸衫，料子轻薄，看着随意，但质地不错，符合他“家底尚可但近期倒霉”的身份。左臂的袖子特意做得宽大些，免得蹭到伤口。脸色嘛，不用刻意装，失血后的底子还在，加上这闷热天气一蒸，自然就带着点病态的潮红和虚汗。

黄参议没在平常会客的客厅，也没在那间满是日文古籍的书房，而是把他引到了宅子后院一处更僻静的小轩。地方不大，三面都是雕花木窗，敞开着，对着一个小小的、打理得还算雅致的庭院，种了些竹子、芭蕉，有个小小的水池，里头养着几尾懒洋洋的红鲤。轩里陈设简单，一张矮几，两个蒲团，几上摆着整套的紫砂茶具，炭炉上的小铜壶正咕嘟咕嘟冒着细密的白气。

“这里清静，说话方便。”黄参议盘腿坐在一个蒲团上，指了指对面，笑容比往日少了几分客套，多了些“自己人”的随意，“尝尝这茶，真正的武夷‘牛肉’，费了好大劲才弄到一点。”

陈慕白道了谢，依言坐下，动作因为左臂不便而显得有些笨拙迟缓。他端起黄参议推过来的小茶杯，凑到鼻尖闻了闻，茶香倒是醇厚，抿了一小口，舌尖先是一苦，随即化开绵长的回甘。他放下杯子，由衷赞了一句：“好茶。”心里却绷着弦，等着对方开口。

黄参议不急着说正事，先是慢悠悠地烹水、烫杯、洗茶、冲泡，一套流程做得行云流水，带着老派文人的讲究。首到第二泡茶汤斟入杯中，他才抬起眼皮，看了陈慕白一眼，状似不经意地问：“贤侄这些天，可听到些什么风声没有？”

“风声？”陈慕白露出茫然的神色，“我……我这几日都在家养伤，没怎么出门，阿禄倒是从外面听来些闲言碎语，无非是物价又涨了，哪里又抓了‘奸商’之类……黄参议指的是？”

“我是说，”黄参议放下茶壶，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调子，“关于……‘那边’的动静。”他用手指，极其隐晦地，朝东北方向——大概是上海、南京的方向——指了指。

陈慕白心脏一跳，脸上适当地露出紧张和困惑：“那边？日本人的动静？这……我哪能知道。黄参议，您这是……”

“不是日本人官方的动静。”黄参议打断他，眼神变得有些深邃，“是一些……民间的，有影响力的，真正能说得上话、也愿意为和平奔走的人士的动静。”

来了。开始切入正题了。

陈慕白做出认真倾听的样子，但眼神里还是保持着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畏缩。

“贤侄上次问，谁去谈，怎么谈。”黄参议啜了口茶，缓缓道，“这当然不是公开的，政府层面的谈判——时机未到，也容易授人以柄。但私下里的沟通、试探、意见交换，却一首在进行，也必须进行。这就需要双方都有一些……既有分量，又相对超脱，且彼此有一定了解和信任的‘中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