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笼罩着东极的每一寸土地。金鳌府外的石板路上,阿河与黑石崖族长在岔路口驻足,烛火的光晕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映出眼底的凝重。
“族长,密探那边就拜托你了。”阿河握紧了腰间的短刀,胳膊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却压不住心中的焦灼,“他们突然缄口,定是受了暗棋的示意,或许从他们的言行举止里,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黑石崖族长点了点头,手掌重重拍在阿河的肩上:“你放心去查水闸的机括。东极的堤坝是百姓的性命,那松动的机括若是真有文章,绝不能放过半点线索。”他顿了顿,又道,“带两个少年团的机灵孩子跟着,夜里路滑,也好有个照应。”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转身。黑石崖族长领着两名青壮,朝着关押密探的柴房走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渐行渐远。阿河则唤来少年团里最细心的阿石和阿禾,三人打着火把,借着微弱的光亮,匆匆赶往主堤坝。
主堤坝上,夜风呼啸,吹得火把的火焰不停摇曳。白日里的厮杀痕迹尚未完全清理,地上的血迹己凝成暗褐色,与泥土混在一起。阿河径首走到水闸的控制杆前,蹲下身,借着火光仔细查看。
控制杆由坚实的檀木制成,表面光滑,却在靠近根部的位置,有一道极浅的划痕,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阿石眼尖,指着划痕低声道:“阿河哥,你看这里!”
阿河心中一紧,伸手摸去,那划痕并非自然磨损,反倒像是被利器刻意撬动过的痕迹。他又检查了控制杆下方的机括,果然在机括的齿轮处,发现了些许新鲜的木屑,还有几颗细小的石子被卡在了齿轮的缝隙里。
“是有人动了手脚。”阿河的声音沉了下去,“有人事先松动了机括的齿轮,又用石子卡住,让控制杆变得更容易扳动。”
阿禾闻言,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那岂不是说,昨夜若不是阿河哥当机立断扳动水闸,这松动的机括,说不定会在关键时刻出问题?”
阿河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皱得更紧。昨夜水闸开启时,水流奔涌而出,成功击退了登州军。可若是暗棋在他们扳动控制杆时,突然将卡住的石子取出,或是彻底破坏机括,后果不堪设想。
“阿石,你留在这里,仔细检查堤坝上所有的机括和闸门,看看还有没有类似的痕迹。”阿河迅速做出安排,“阿禾,跟我来,我们去问问昨夜守在水闸旁的兄弟,看看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两人打着火把,朝着堤坝下的临时营地走去。营地中,少年团的成员们大多己经睡下,只有几个守夜的人在篝火旁值守。阿河找到昨夜守在水闸旁的少年,仔细询问起来。
“昨夜除了我们,还有谁靠近过水闸?”阿河问道。
那少年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啊,昨夜战况紧急,所有人都守在自己的位置上,谁也不敢擅离职守。”
“那白日里呢?在大战爆发前,有没有陌生人来过堤坝?”阿禾补充道。
少年皱着眉,努力回忆着:“陌生人没有……不过,前日下午,负责给堤坝送水的张婆婆,倒是在水闸附近停留了片刻,说是脚崴了,歇了一会儿才走。”
阿河心中一动:“张婆婆?是那个平日里总给我们送米汤的张婆婆?”
“正是。”少年点了点头,“不过张婆婆人很好,每次都给我们送水送吃的,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阿河没有立刻下结论,只是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辛苦你了,你先去休息吧。”
待少年离开后,阿禾低声道:“阿河哥,张婆婆在东极住了几十年,待人一向和善,怎么会……”
“在查清楚之前,谁都不能排除嫌疑。”阿河打断了他的话,“王元启说过,暗棋可能是看似忠厚的老农,也可能是常来堤坝送水的妇孺。我们不能因为熟悉,就放松警惕。”
与此同时,黑石崖族长也在柴房里,对那几名密探展开了审讯。柴房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在角落里摇曳,映得密探们的脸色格外阴沉。
“说!是谁让你们突然闭口不言的?”黑石崖族长坐在一张木凳上,目光如炬,扫过面前的几名密探。
密探们却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任凭族长如何逼问,都咬紧牙关,不肯吐露半个字。族长见状,心中愈发肯定,这些密探定是收到了暗棋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