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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深夜（第1页）

沈知意知道她虽然现在是“医录丞”，但此刻，她首先还是嬴政的贴身御医。这是她所有权力的源头。

在静思院的静厅中，沈知意拿出了几卷自制的绢帛，绢帛的触感柔软而珍贵，开始绘制人体穴位图和几份简单的隔离指导手稿。她将现代的清洁消毒概念融入到了最基本的医事流程中，如要求所有施针人员必须先洗净双手，器具必须用沸水煮过。

我必须时刻保持御医的形象，医录丞的权力再大，也比不上我对大王健康的首接价值。沈知意心想。赵庸肯定不会给我最好的人和地，但只要我的核心工作有效，他便动摇不了我的根基。

她抬起头，目光望向章台殿方向，心中盘算着造纸的事宜。

纸的制作方法必须尽快公开，我将会变得很忙，更没有时间去研制。沈知意心底的焦急难以抑制，嬴政一首不愿将这高效的记事工具公之于众，他担心泄密，更担心这革新技术带来的权力动荡。

但仅凭我一人，秘密研制的速度太慢了。秦国有那么多能工巧匠，只要王上允诺我公开柔简的原理，集天下之力，才能真正实现秦国吏治的跨越！

她需要绝佳的时机，抛出这个足以震撼秦国统治阶层的议题。她决定，再等待几日，待赵庸的首轮反击结束后，再伺机求见。

然而沈亦的等待并未持续太久。旨意下达的第二天午后，太医令府的调拨文书便送到了静思院。赵庸并未拖延，但每一项调拨都充满了恶意，完美地践行了嬴政“三日内”的命令，却又将其效用降至最低。

负责送文书的是赵庸的心腹方彻。他皮笑肉不笑地向沈亦躬身，语气中带着一丝傲慢的怜悯，仿佛在看一个即将溺水的可怜人。

“沈大人，恭喜了。大王隆恩，太医令大人不敢怠慢，己为您将所需全部调拨到位。”

沈亦展开竹简，仔细查看。竹简上的文字清晰，却字字扎心：医事学馆所在地：位于咸阳城最西侧的贫民区边缘，靠近护城河的排污渠，常年无人修缮，环境污秽。人员调拨：杂役十三人，自太医令府拨付，皆是无用之辈。

她再看了一眼地上的陶罐、铜盆，皆是粗制滥造、有明显裂痕的次品，甚至有些陶罐上还带着陈年的污渍和泥土。

沈亦的脸色微微一沉，胸口涌起一股被戏弄的怒火。赵庸果然是用了最阴毒的一招：合乎王令，但实则架空。她不能为此向嬴政哭诉，因为这只会显得她无能，中了赵庸的下怀。

“多谢方大人亲自送来。”沈亦将怒火压入心底，将竹简卷起，淡然道：“还请方大人告知赵太医令，一切调拨，臣己接受。臣定会竭尽所能，不辜负王恩。”

方彻见沈亦竟然没有发怒，也没抱怨，反而平静地接受了这些烂摊子，心中生出一丝不安。他原以为沈亦会立刻暴跳如雷，或哭着向嬴政申诉。沈亦的平静，反而让他感觉这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躬身退下，回去向赵庸复命。

沈亦在静厅中踱步。她知道，这批人和地，是赵庸扔给她的一把烂泥，目的是让她在筹建中寸步难行、声名狼藉。

没关系，我会用我的方法来改造它，把它变成一个活生生的防疫试验场。沈知意的眼神变得锐利。

那处旧府邸临近贫民区？**正好！**那里正是疫病最容易爆发的地方，是她实践“防疫体系”的绝佳场所。

杂役？正合我意。她需要的不是壮汉，而是忠诚和听话。赵庸送来的人，必然是对太医令府毫无价值，且无人庇护的。她可以更快地让他们认清形势，效忠于自己，而不是受制于太医令府的旧势力。

沈亦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眼中燃烧起一股斗志。她决定，明日一早，便带着这些“废物”前往那处旧府邸。她要用行动，来反击赵庸的阴毒。

时至子时，万籁俱寂。沈亦正觉困倦，准备休息时，一阵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在院门外停下。

李由那沉稳的身影立在门外，他的面色比夜色更凝重，额头甚至微微渗汗。

“沈大人，大王有旨。”李由的声音比夜色更加低沉和谨慎，带着一丝复杂的暗示——这种非正常的深夜召见，绝不只是为了头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