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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暗流（第1页）

朝会结束后，沈知意并未在宫中多做停留。她深知，朝堂上的胜利只是暂时的口舌之争，她必须争分夺秒，将权力转化为实绩。她乘坐着简朴的马车返回医事学馆。

刚踏入学馆大门，军医赵平快步迎了上来。他脸上带着一丝焦虑和担忧。

“大人！您…您一切安好？”赵平的声音压低，带着对这位新主官的关切，“大人初次上朝，卑职等都为您捏着一把汗。”

沈知意走进书房，将竹简放到桌上，语气平静：“无碍，我己获得大王首肯，《医事典录》的编纂可继续进行。”

她看向赵平，眼神锐利：“赵庸的封锁仍在继续，我们没有外援，就只能依靠自己。现在，我需要你们立刻完成一项任务——‘疫病卷宗’的整理与重录。”

“我己让军士将所有关于边军疫病的旧卷宗整理出来。你们五人，要用我教你们的‘实证与度衡’之法，将这些卷宗重新分类整理。”沈知意指着草图上的关键点，“重点记录疫病发生的时间、地点、水源、气候，以及最重要的——生还者与死亡者的比例！”

她沉声道：“我们要从中找出，何种环境，最容易滋生瘟疫。”

赵平心头一震，这与他们以往的医卷记录方式截然不同。他立刻抱拳，眼中充满了斗志：“诺！臣等一定不负大人所托，立刻着手进行！”

***

昭华殿内，楚清公主召集了从楚地带来的乐师和歌姬。

“大王为国操劳，心神俱疲。”楚清公主的声音温柔而体贴，带着楚地特有的吴侬软语，“本宫想排演一曲‘南风歌’，曲调绵长，能静人心神。”

她随后对贴身侍女说道：“备好楚地进贡的‘桂花蜜糕’。今日傍晚，本宫要亲自去求见大王。”

黄昏时分，楚清公主在宫侍的引领下，抵达了嬴政批阅奏疏的侧殿。

她轻移莲步入内，首先将食盒递上，声音柔美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楚清思念大王操劳，略备了一些楚地糕点，口感软糯，最适合大王在批阅文书时，解一解案牍劳形之苦。”

嬴政见到她，抬起疲惫的眼眸，神色稍缓，示意她坐下：“楚清有心了。”他拿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眉头微舒，这股清甜对他此刻的压力有所缓解。

“沈亦今日在朝堂上，可是将太医令驳得哑口无言。”嬴政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味，但目光却落在楚清身上，仿佛在观察她的反应。

楚清公主笑意盈盈，并未对沈知意做出任何评价，而是将话题引向了生活：“大王英明，自有定夺。楚清今日在宫中闲逛，偶见一处荒废的梨花林，景色雅致。楚清有一不情之请。”

她欠身行礼，语气带着一丝对大王疲惫的怜惜：“楚清想以自己的私俸，申请修葺此林，并在其中依势修建一座‘听雨小筑’。楚清并无他意，只是希望大王您政务之余，能有一个完全抛却政事的清净之处，在此静听雨声，修养心神，免得过度劳累。”

她强调道：“这小筑，要用最朴素的竹木修成，不为享乐，只为宁静。楚清只是想为大王分忧，略尽绵力。”

嬴政放下糕点，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位女子。她不谈朝政、不争权力、只求他片刻的宁静。这宁静像一股清泉，缓缓拂过他疲惫的心神，让他感到舒适。

“难得你有这份心意。”嬴政沉吟片刻，目光带着欣赏，最终批准了这份平静：“修葺之事，可准。此事交由内府监督，无需动用你的私俸。”

楚清公主眼中光芒一闪，知道自己的策略奏效了。她立刻起身，福身谢恩：“多谢大王体恤。楚清定会督促修建，绝不会打扰大王政务。”

她知道，沈知意越是激进地追求“军功”，就越显得锋利和充满压力。而她要做的，就是成为那柄锋利之刀旁，最温柔的刀鞘。

***

夜幕降临，医事学馆一片寂静。

沈知意披着一件厚重的外袍，脚步轻快地走向后院的秘密工坊。推开柴房门，一股木屑和植物纤维被草木灰水煮沸的特殊气味扑面而来。

昏黄的油灯旁，蒙毅正弯着腰，站在简易的石灶前，他的黑甲己经脱下，只穿着一件深色的中衣，被热气熏得汗水涔涔。蒙毅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那双平日里总是警惕坚毅的眼眸，此刻也被蒸汽熏得布满了血丝。

“大人，您来了。”蒙毅首起身，向她拱手行礼，动作带着一丝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