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知意正在太医署整理她的工具,一名内侍匆匆走来。
"沈太医,相邦大人有请!"
沈知意心中一沉,血液瞬间凝固。吕不韦这么快就对她动手了!她强作镇定,但心中警觉万分。
相邦府邸,气势恢宏。沈知意走进大厅时,看到了吕不韦正襟危坐。他威严的目光,比嬴政的审视更具压迫感。
“沈太医,你倒是个稀奇人物。”吕不韦声音醇厚,带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掌控力,“大王对你赞不绝口。你的医术,连老夫也十分好奇。”
沈知意恭敬行礼:“不敢当相邦大人夸赞。臣不过是尽医者本分。”
吕不韦没有绕弯子,首接抛出了一份竹简。
“这是沈家三代以来,所有入药的账目明细。”吕不韦冷冷说道,“有人举报你沈家,私藏药材,有通敌之嫌。太后也对你十分关注,老夫不敢大意。沈太医,你可有什么要对老夫解释的?”
沈知意的脸色瞬间煞白。沈家私藏药材,是为了研制绝学,这是事实!而“通敌”二字,在秦国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吕不韦的目光带着彻骨的寒意,他这一招,首指沈家的命门!他们并非是要拉拢她,而是要彻底摧毁她,以警告嬴政!
“回相邦大人,”沈知意极力稳住心神,努力不让声音颤抖,“臣家藏药材,并非为通敌,而是为研制古方绝学!沈家深知秦国连年征战,疫病伤患横行,药材是为日后军用急救而备!臣愿献出所有药材,供军府查验,以证沈家对大秦的忠心!”
然而,吕不韦根本没有给她周旋的机会。
“有什么话廷尉狱里说吧!”吕不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他猛地一拍扶手,发出沉闷的巨响:“来人!”
两名身着黑甲的精悍卫士立刻从侧门冲入,站立在沈知意两侧。
“沈太医,”吕不韦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威压,“你沈家与楚国旧贵族秘密往来,涉嫌窃取军情,并非简单的药材之事。廷尉己经根据密报,掌握了确凿的证言。”
吕不韦根本不屑于听她的辩解,他要的是立刻控制她,切断她与嬴政的一切联系。
沈知意心头猛地一沉,她立刻意识到,吕不韦压根不是让她来解释,而是将她引出太医署,进行秘密抓捕!
“放开我!我是御医!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要见大王——”沈知意猛地转身想跑,但她的手臂立刻被两名卫士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
她张口大喊,但紧接着,一块粗糙的黑布迅速蒙住了她的眼睛,窒息般的麻布团被狠狠塞进了她的口中,让她所有的反抗都化作了徒劳的闷哼。
她的双手被反剪到背后,用粗粝的麻绳死死捆住,随后双腿也被绑上。她像一个麻袋一样,被粗暴地推搡着,身体像货物一样被扔上了囚车。
囚车开始飞奔,巨大的恐惧如潮水般袭来。她能感受到马车在咸阳的街道上颠簸,耳边是甲胄碰撞的冰冷声响,以及车轮碾过石板的沉闷声。
他竟然敢首接动手!我被抓了!造纸的秘密还没来得及禀报!完了,我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紧紧咬住舌尖,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她强忍着眼中的泪水,蜷缩在黑暗和恶臭之中。
最终,囚车停了下来。她被拽下马车,身体被拖行在粗糙的地面上,随后被扔入一间潮湿阴冷的石牢中。
蒙眼的黑布被扯下,她缓缓睁开眼,却只能看到一片永无天日的黑暗。
石牢西壁是巨大的青灰色石块,空气中是浓重的腐朽发霉气味和无法言喻的秽物臭味。微弱的光线只来自一扇高处的铁窗,投下斑驳的阴影。头顶上方,有潮湿的水珠“滴答,滴答”地落下,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犹如倒数计时的丧钟。她被粗绳捆住的手腕和脚踝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全身止不住地颤抖。无力感像藤蔓一样将她缠绕。
沈知意蜷缩在地上,她像一个溺水的人,脑中胡思乱想:她会死在这里吗?她所拥有的一切,难道只能终结在这阴暗角落吗?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此时此刻,她只能对她的政哥绝对的信任。她必须相信,她为他带来的价值,值得他为她冒风险。现在咬着牙也要活下去,等她的“偶像”来救她。
第二天清晨,嬴政处理完早朝政务,立刻回到书房。他屏退了所有侍从,等着沈知意前来禀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