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巨响,木屑纷飞,门栓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赵德彻底崩溃了。
完了,今天谁都躲不过去了。
绝望之下,赵德脸上反而浮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他鬆开捂住孙女的手,颤抖著將赵朵小小的身子扶正。
“朵朵,別怕……是娘娘来接我们了。你跟著娘娘走……下辈子就能投个好胎,再也不用挨饿受冻了……”
说著,他竟一步步朝神龕走去,正要拉著赵朵,一同跪拜。
“不准跪!”
一声怒喝,如同平地惊雷,在茅屋中炸响。
赵德被这声音嚇得一个哆嗦,茫然地回过头。
关山一个箭步上前,一脚狠狠踹在墙角那个用烂泥捏成的神像上!
砰!
神像四分五裂,碎成一地烂泥。
“啊!”赵朵被嚇得尖叫一声。
赵德更是如遭雷击,浑身颤抖地指著关山,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你……我们救你一命,却连个痛快都不给我们吗!我们得罪不起娘娘啊!明明忍一忍……就都过去了!”
“痛快?”关山胸膛剧烈起伏,指著门口。
“你睁开眼,好好看看你的孙女,再看看门外那是个什么东西!”
“赵伯,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更没有吃人的神佛!”
他僵硬地转过头,浑浊的老眼第一次不敢再躲闪。他看到了门外怪物身上那几张熟悉又陌生的孩童面孔,看到了赵朵脸上那纯粹的的恐惧。
“我……我……”赵德嘴唇哆嗦著,这个饱经风霜的汉子,抱著头蹲在地上,发出了野兽般的呜咽。
几十年前的那个夜晚,又一次浮现在他眼前。
“县令无道,以妖为神!”
那一夜,他们拿著锄头、柴刀冲向县衙。
可换来的,却是兄弟们一张张在血泊里死不瞑目的脸。
他们不是没反抗过,只是结果不尽如人意。
关山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现在必须趁热打铁,给他们希望,让他们……相信自己!
只见他往前一步,挡在了爷孙二人和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之间,背影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异常挺拔。
“赵伯,我只问你一句!”
“你想让朵朵被那东西吃了,还是想看我……宰了它?”
宰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