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三月,烟雨如丝。
南巡的仪仗一路自京城而来,行至苏杭交界处时,天色正好。
河岸边杨柳依依,游船穿梭,街市上更是热闹非凡。
卖糖人的、捏面人的、耍杂技的、唱小曲的,连空气里都飘着甜酒酿和桂花糕的香味。
小燕子一出客栈门,就拽着紫薇的手四处张望,兴奋得直跳。
“紫薇紫薇,你快看!这儿比北京城热闹多了!哎呀,南巡真是太好玩了!”
紫薇温温柔柔的笑道:“你慢一些,老爷他们还在后头呢。”
“慢什么慢呀!”小燕子扭头便冲着后面道,“永琪!尔康!班杰明!你们快点儿呀!”
她这一嗓子,把路边卖花的小姑娘都吓了一跳。
后头,永琪无奈扶额。
而被他们簇拥在中间的乾隆,气度沉稳,虽是微服出巡,却仍有一种不怒自威的贵气。
他看了看前方闹腾的小燕子,摇了摇头,唇边却带着几分纵容笑意。
“让她闹去吧,好不容易出来一趟。”
“老爷宽厚,小燕子便越发没边了。”
乾隆没说什么,只负手往前走去。
谁知才走过一条街,前头忽然传来一阵阵喝彩声,围观百姓堵得水泄不通,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
“中了没有?”
“还差一点儿!”
“哎呦,这胡家小姐的同心锁,今天怕是又没人能射下来!”
小燕子一听有热闹,眼睛更亮,像条滑不留手的小鱼一样钻进人群里,嘴里直喊:“让让让让!我也要看!”
永琪怕她闯祸,连忙跟上。
紫薇、尔康等人也只得随着挤了过去。
乾隆本不喜这种闹市喧哗,可听见“胡家小姐”几个字时,不知为何,也迈步跟了上去。
待到众人挤到前头,这才看清场中情形。
原来街心搭了一座高台,台上挂着一个转盘,周围是一圈彩球,其中只有一个有同心锁。
高台旁竖着一面旗,上书四个大字——射锁招亲。
台下早已站了十来个年轻公子,有的持弓拉弦,有的摇头叹气,显然都是冲着招亲来的。
而高台正中,立着一名少女。
她穿一身竹青色窄袖衣裙,腰间束着同色软带,乌发松松绾起,只簪一支花簪。
她容色极盛,却不是寻常女子那种柔媚娇艳。
清清淡淡、干干净净,像江南水面上初开的白莲,偏偏眉眼间又含着几分从容英气。
让人一眼望过去,便再也移不开目光。
乾隆的脚步生生顿住了。
他阅尽后宫佳丽,见惯环肥燕瘦,却从未有哪一个女子能像眼前人这般。
她只是静静立在那里,便让人觉得山水都失了颜色。
“她是谁?”
旁边有一个热心百姓忙接话道:“老爷是外地来的吧?这可是咱们江南胡家的小姐,闺名若兰。胡家那可是首富!胡老爷疼这个独女疼得跟眼珠子似的。可胡小姐偏有主意,说婚姻大事不能全由父母做主,便想出这么个‘射同心锁’的法子来招亲呢!”
若兰。